兽人军队的溃败如山崩。耐瑟瑞尔的钢铁洪流无情地碾过他们的土地，摧毁他们的据点。
绝望的兽人向着自己信仰的神只疯狂祈祷。
或许是这汇聚的信仰之力产生了效果，又或许是某位兽人从神无法坐视信徒被屠戮。
兽人聚集上空，空间扭曲，神威降临。
由绿色神力和沸腾血气凝聚而成的巨大身影出现在半空。
它外形类似一个格外强壮的双头兽人酋长，四只手臂分别握着战斧、巨锤。
它是格乌什麾下的一位从神，掌管着兽人的狂暴与战斗之血。
然而，它的身影并不凝实。
长年与精灵神系的血战耗尽了它的力量，这具匆忙降临的神力化身，其能量层级刚到半神。
它凝聚神力，对下方那些该死的金属造物和飞艇施加神罚。
哪怕只是刚到半神，它也要让这些凡人明白，神明不可冒犯。
“起源之城”控制室内，警报声响起。魔法沙盘上标记出那个高能量反应源。
卡尔萨斯看着沙盘，
“正好。所有浮空城注意，目标，敌方神力化身。主炮充能，齐射模式。这次是实战数据收集。”
命令瞬间传达到其馀六座浮空城。
包括艾拉的“银辉圣殿之城”在内，七座浮空城表层的防御装甲滑开，露出下方巨大无比、铭刻着无数复杂符文的炮口。
浮空城内核，密瑟拉核运转，无限魔力被抽取，沿着千米直径的导管涌向主炮。
炮口前方，空间们打开，直接锚定在兽人从神化身所在的地方。
战场上的兽人看到了希望，他们发出狂热的呼喊，认为他们的神将带来毁灭与胜利。
下一刻，七道直径超过数千米的光柱，穿透空间门命中了双头兽人神力化身。
七合一光柱接触化身的那一刻，化身连一声象样的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彻底打散。
光柱馀势冲向天空，他们并未想着用超越传奇魔法威力的主炮犁地。
幸存的兽人看着他们神只化身消失的地方，信仰彻底崩塌。
他们丢下武器，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四散奔逃。
耐瑟瑞尔的构装体大军没有停顿，继续按照预定程序清剿残敌。
“银辉圣殿之城”上，艾拉撇了撇嘴：“搞什么嘛！这就没了？我感觉自己就可以一炮轰烂，七合一太浪费了！”
卡尔萨斯没有理会艾拉的抱怨，他专注地看着面前反馈回来的数据流。
“目标神力化身已湮灭。能量消散模式符合预期，单座浮空城主炮理论输出效能。
针对刚到半神级的神力化身，一次主炮发射足以达成战略目标。”
伊奥勒姆的影象点头：“数据很有价值。下次我们可以更精确地控制能量输出。同时，对更强目标的多重打击协同方案，也需要提上研究日程。”
对他们而言，这更象是一次成功的实战测试，验证了屠神兵器的有效性。
然而，喜欢吃瓜的诸神从战争开始就观战。
如果说之前耐瑟瑞尔用飞艇和构装体碾压兽人，只是让诸神感到些许惊讶和好奇。
那么，七座浮空城齐射，瞬间将一具神力化身打得灰飞烟灭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是凡人对神之领域的正面挑战，并且，他们成功了。
诸神沉默了。
精灵神系，受伤的柯瑞隆在自己的神国中凝视着那片战场的水镜，目光复杂。
他看到了击败宿敌的希望，也看到了一个可能比兽人更可怕的对手在崛起。
人类神系中，一些神只开始重新评估耐瑟瑞尔的价值和威胁。
他们看到那些浮空城的人民，生活富足，拥有着凡人难以想象的技术造物。
他们似乎并不需要向神明祈祷风调雨顺，也不需要祈求神明治愈疾病，更不需要神明赐予力量对抗外敌。
苏伦轻声对她的追随者低语：“一个全新的时代，或许已经开启。”
她的对头，黑暗女神莎尔，则在阴影中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秩序的打破，总是让她愉悦。
“他们掌握了弑神的力量！”一个声音带着惊怒。
“那只是最虚弱的一具化身。”另一个声音相对冷静。
“但那是神力化身！他们能打散一次，就能打散第二次！谁能保证他们无法威胁到更强大的化身，甚至……本体？”
“这些凡人，他们不需要我们的庇护。他们的城市悬浮于天，他们的武器足以撕裂神躯，他们的生活堪比神国子民……我们，还能给他们什么？他们，为何还要信仰我们？”
这个问题，让许多神只感到了不安。
耐瑟瑞尔的崛起，不仅仅是一个凡人帝国的强大。
它动摇了神权统治的根基，凡人对神明的依赖。
如果凡人能凭借自己的力量获得安全、富足甚至力量，那么神明的存在价值何在？仅仅是为了提供死后虚无缥缈的归宿吗？
一些神只认为，必须遏制耐瑟瑞尔，展示神威，让他们重新学会敬畏。
另一些则持观望态度，或者认为可以与这个新兴的势力进行某种程度的合作。
还有一部分神只，则开始认真思考，是否需要象凡间王国一样，在耐瑟瑞尔创建神殿，主动去“传播信仰”，去“争取”那些已经不太需要他们的信徒。
神，第一次需要思考如何向凡人证明自己存在的“必要性”。
耐瑟瑞尔王都，最高议会。
卡尔萨斯、伊奥勒姆、塞拉、莉安娜等内核奥术师再次齐聚。
“诸神的反应，预计将会复杂化。”塞拉冷静地分析着情报，“一部分可能会抱有敌意，一部分可能会尝试接触。”
“我们需要做好应对各种情况的准备。”莉安娜补充道，“浮空城的防御体系需要进一步加强，尤其是对神性层面的探测与拦截。”
伊奥勒姆调出数据：“根据此次实战数据，主炮对神性目标毁伤效果显著。下一步，是研发更具穿透性和针对性的神性湮灭炮，以及提高射击精度和射速。”
卡尔萨斯听着众人的讨论，最后开口：“我们的道路，是奥术之路，是理性与力量之路。
神，并非不可触及。此次齐射，既是实战测试，也是向诸神宣告耐瑟瑞尔的存在方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如何看待我们，是他们的事。
我们只需继续前进。我们要让耐瑟瑞尔的光辉，照耀更多地方。”
会议结束后，卡尔萨斯独自站在“起源之城”的最高处，俯瞰着下方繁荣的王都，以及天空中另外六座如同钢铁星辰的浮空城。
他知道，从今天起，耐瑟瑞尔王国正式成为耐瑟瑞尔奥术帝国。
它的对手将会是那些俯瞰众生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