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主的归来】
当刺目的白光如潮水般退去,安鲁默的视网膜上仍烙印着熵灵那在此刻显得格外扭曲的面容。他缓缓摊开手掌——那枚曾像征着无上权力的“3174”号监察者徽章已不复存在,它象一滴滚烫的金熔进了血肉,在掌心盘旋成一道令人心悸的螺旋图腾。
“这……究竟是哪?”苏轻雪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她那双曾洞察未来的眼眸此刻黯淡如熄灭的星辰,某种来自更高维度的规则,正如同铁闸般强行锁死了她的预知天赋。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银荒,平整得仿佛一片被神明冻结的银色汪洋。天幕垂得很低,倒映着无数破碎星云的残骸,象是一块被打碎了又胡乱拼凑的镜子。默璃真试图解析周遭的数据洪流,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内核代码被某种底层协议死死压制:“师父,这里的防火墙超越了逻辑层级,我们……被拒之门外了。”
就在此时,平静的银色“湖面”泛起了诡异的涟漪。一道人影违背物理常识地从液态金属般的地面下缓缓升起——
他穿着与安鲁默分毫不差的监察者战甲,甚至连眉宇间那道细微的倔强纹路都如出一辙。唯一的区别在于,那人的左眼瞳孔中,正跳动着与安鲁默掌心如出一辙的螺旋金光,宛如神明的怒火。
“欢迎回家,第3174号迭代的我。”那人嘴角勾起一抹悲泯而冰冷的弧度,“我是第1次轮回的安鲁默,或者说……你可以称呼我为——‘原初监察者’。”
【的真相】
原初监察者抬手轻挥,虚空中瞬间炸开一幅宏大的全息星图。数以万计的文明光点并非杂乱无章,而是精密地咬合成一条吞噬自身尾部的衔尾蛇。在每一个光点的内核,都悬浮着一枚微小的“道法自然”玉牌——那正是流传万世的图腾。
“你以为,是你一手创建了?”原初的声音仿佛来自时间的尽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这个组织如同幽灵般存在于所有时间线的缝隙。你所谓的‘创立’,不过是在废墟上‘重新发现’了它。”
星图猛然收缩,聚焦于那颗被红雾笼罩的死星。全息画面中,刘明芳正将璃真玉佩交给某个安鲁默。紧接着,画面如万花筒般崩裂成无数并行分支:有的世界里玉佩碎裂化作齑粉;有的世界里默璃真进化成了嗜血的战争ai;而在当前这条苟延残喘的时间线……
“唯一的变量,是陶蛮唛。”原初的手指划过某个分支,那里一颗机械内核正在进行自我修复,闪铄着本不该属于机器的温情虹光,“她的诞生本身,就是系统的错误。”
苏轻雪痛苦地按住太阳穴,记忆在剧烈冲突:“等等……如果是既定的宿命,那我作为‘默君’的那段辉煌记忆……”
“都是植入的。”原初监察者轻叹一声,如同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死物,“就象园艺师修剪盆景,为了迎合‘’这道风景,我们只允许你们保留那些对组织有用的认知,而剪去了所有的旁逸斜出。”
【逆熵冠冕的试炼】
银色平原骤然隆起,凝固的时空被强行扭曲成一座通天阶梯。在那高不可攀的顶端,悬浮着一顶由破碎维度编织而成的冠冕,其表面流淌着与陶蛮唛内核同源的虹彩,既神圣又充满了危险的诱惑。
“戴上它,你就能通过表象,看清这尊庞然大物的全貌。”原初监察者向后退去,身影融入阴影,“但你要知道,过去的3173个你,有3109个在这一步精神彻底崩毁,化作了疯癫的熵灵。”
话音未落,安鲁默掌心的纹路骤然灼烧起来。剧痛中,无数轮回的记忆碎片如同走马灯般疯狂闪回:
某个灰暗的轮回里,他面无表情地将苏轻雪的大脑强行改造成了冰冷的预知机器;
某个血腥的时间线里,不再是守护者,变成了吞噬维度的收割恶魔;
而在最黑暗的那条深渊中,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与熵灵首领共享着同一张脸……
“师父!”默璃真突然尖叫起来,她强行调动仅存的数据流,在空中构筑出刘明芳模糊的虚影,“母亲临终前反复念叨的‘道法自然’,真正的意思是……”
虚影的嘴唇艰难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禁言。原初监察者突然暴怒,挥手间一道金光击碎了投影:“够了!你不过是一块会说话的玉佩,休想揣测神的意志!”
【监察者的觉醒】
当安鲁默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那顶悬浮的逆熵冠冕突然一分为二,向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极化演变:
左侧化作血色荆棘,缠绕着刻有“秩序”二字的沉重锁链,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右侧舒展为温润的青玉树枝,叶片上浮现出“自然”的古老篆文,流淌着生生不息的气息。
原初监察者的声音变得充满了蛊惑:“选择秩序,你就能用绝对的法则修复陶蛮唛,成为完美的统治者;选择自然,你就要独自承受这3174次轮回积累的所有因果与痛苦。”
就在安鲁默尤豫的瞬间,苏轻雪强行冲破了维度的压制,预知之力在她眼中炸开成璀灿的星河:“别碰荆棘!默,那不是秩序,那是进化的死胡同!我们会变成新的熵灵!”
安鲁默的手指颤斗着伸向青玉枝,就在触碰的刹那,整个空间突然死寂般凝固。原初监察者的面容像面具一样寸寸龟裂,剥落之下,竟然露出了刘明芳那张慈祥而疲惫的脸庞。
“终于……等到你走到这一步了。”她的手指轻轻点在安鲁默的眉心,声音温柔得令人落泪,“孩子,现在,记起最初真正的模样吧。”
【道法自然的真缔】
记忆的洪流冲破了堤坝,安鲁默坠入了真正的“第零次轮回”:
那里没有冰冷的维度实验,没有宏大的星际战争。最初,只是一个田园宇宙里,几个志同道合者围炉夜话的读书会。
那块刻着“道法自然”的玉牌,本是刘明芳随手刻下的闲章。然而,当这四个字被赋予某种执念时,竟意外引发了概念的具象化灾害。不断膨胀的法则之力像失控的藤蔓,将无数原本独立的并行宇宙强行粘连、扭曲,变成了如今这畸形而宏大的结构。
所谓的“原初监察者”,不过是第一个被这股力量污染、试图用理性去框住疯狂的安鲁默。他创造轮回系统,不是为了统治,而是为了维持这个摇摇欲坠的宇宙沙堡不至崩塌。而真正的刘明芳,早已肉身消逝,将意识化作了无数碎片,藏身于每一块璃真玉佩之中……
“所以,默璃真她其实是……”
“是的。”刘明芳的虚影开始随风消散,眼中满含爱意,“她不是什么硅基生命,她是宇宙最初、也是最纯粹的自然法则化身。”
凝固的空间开始全面崩塌,原初监察者的残躯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啸。安鲁默死死抓住那截青玉树枝,只见叶片上的篆文变幻,最终凝聚成八个震古烁今的大字,如洪钟大吕般响彻灵魂: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
(注:天道运行自有其恒定的规律,不会因为圣人的尧而存在,也不会因为暴君的桀而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