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灵从陆明羽身体里飘出来一点，灵体波动得厉害，像是在着急。
它看看钟暮，又看看中央那面镜子，秦渊进去之后就在没动静。
就在这时，陆明羽忽然睁大眼睛。
“醒了！”他喊道，“顾洲醒了！”
所有人同时看向中央镜子。
镜子里，顾洲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看到外面的人，动了动嘴唇，像是在喊什么，但外面听不见。
他身边，秦渊的身影也显现出来，两人紧挨着，胡霖安的护盾仍然包裹在他们周围。
钟暮眼神一凛。
他看了眼自己受伤的手臂，忽然作出决定。
“吴老，护好陆医生。”他说完，不等吴大爷回应，右手猛地收回。
护罩彻底消失了。
无数镜刃失去阻挡，暴风般射过来。
钟暮不退反进，左手甩出锁魂链，直接缠在自己受伤的手臂上。
锁链收紧，黑色的阴气被强行挤压，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全部灌注到锁魂链里。
锁魂链瞬间黑得发亮，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符文。
“就是现在！”钟暮低喝，锁魂链甩向中央镜子。
锁魂链前段凝聚了他大半的阴气，像钻头一样高速旋转，狠狠撞在镜面上。
镜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以撞击点为中心疯狂蔓延。
同一时间，镜子内部，秦渊也动了。
他右手抬起，煞气凝成尖锐的锥形，对准裂纹最密集的地方，猛地刺出。
内外夹击。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整个镜厅。
镜面碎了，直接从中间炸开，碎片像烟花一样四散飞溅。
秦渊抱着顾洲从碎片中跃出，稳稳落地。
胡霖安的护盾在他们落地后才渐渐消散，化作点点青光回到冥渡珠里。
几乎在镜牢破碎的同时，远处一面墙镜里，苏映雪的身影猛地一顿。
她怀里那面铜镜发出清脆的裂音，镜面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缝。
她整个人虚化了一瞬，四周狂暴的攻击也随之一滞。
几人立刻抓住机会汇合。
吴大爷拉着陆明羽冲到秦渊身边，钟暮跑过去，四人把顾洲护在中间。
阿灵飘回顾洲身边，着急地蹭了蹭他的脸。
顾洲脚还有点软，靠着秦渊才站稳，他看着周围的人，鼻子一酸。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现在扯这个干什么？”吴大爷摆摆手，“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回去多做两顿饭给老头我吃，咱这事儿就算扯平了。”
陆明羽推了推眼镜，“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洲摇摇头，“没事，感觉还好。多亏了冥渡珠里的大家，邵大爷，胡少爷，清荷妹子还有萧老板。”
秦渊搂着他的手收紧了些，然后看向钟暮，“现在怎么说？”
钟暮看了眼远处镜中正在重新凝实的苏映雪，眉头微皱，“镜子太多了。只要还有一面镜子，她就能转移，抓不住。”
吴大爷皱眉，“那怎么办？要不把这儿所有镜子都砸了？”
“砸不完。”陆明羽接话，“而且镜界是她的主场，我们砸一面，她可能造出十面。”
顾洲这时忽然开口，“我……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什么想法？”秦渊开口问他。
“既然她的能力是镜子。”顾洲说，“那如果……让她没有镜子可以用呢？”
吴大爷愣了愣，“怎么个没法子？”
“邵大爷的梦境。”顾洲看向手腕上的冥渡珠，“他的梦境可以构建任何场景。既然这里是她的主场，那就把她逼到梦境里去，我们在梦境里造一个没有任何反光物体的空间。”
他顿了顿，“这样她就无处可逃了，然后……”
他看向秦渊。
秦渊明白了，“在梦境里打破那面唯一的镜子。”
“对。”顾洲点头，“梦境里打破镜子不会伤到现实，但能逼她现身。而且梦境由邵大爷控制，她逃不掉。”
钟暮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评估这个方案的可行性。然后他点头，“可以试试。”
“但需要配合。”秦渊说，“谁负责逼她进去？”
“我。”钟暮说，“锁魂链能暂时压制她的转移能力，但时间有限。吴老辅助，秦先生你负责在她被压制的瞬间，用煞气把她往预定的方向逼。”
秦渊揉了揉顾洲的头发，“量力而行，别逞强。”
顾洲点了点头。
秦渊第一个动。
他伤势没好，但煞气依然凌厉，黑色的气浪直扑苏映雪所在的那面墙镜。
苏映雪身影一晃就想转移到另一面镜子里，吴大爷的符纸也马上贴过去，干扰这苏映雪的转移路线。
苏映雪动作滞涩了一瞬。
就这一瞬。
钟暮的锁魂链到了。
锁链像蛇一样缠上她所在的那面镜子，一圈又一圈，把镜子和周围的空间隔离开。
锁链上的符文亮起暗红的光，镜子表面开始结霜，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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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
顾洲闭上眼睛，催动手腕上的冥渡珠。
“邵大爷，拉我们进去。”
冥渡珠光芒大盛。
周围的景象瞬间开始扭曲旋转。
等众人再睁眼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一个虚无的梦境空间里，里面灰白一片。
现在这里唯一的镜子就是锁着苏映雪的这个。
她抱着铜镜，站在镜中，看着外面灰白的世界，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恐慌。
“这里是梦境。”顾洲开口，声音在空间里回荡，“没有其他镜子，没有反光的东西，你出不去了。”
苏映雪没说话，只是死死抱着铜镜，打算制造出其他镜子。
“没用的，梦境里就是我的主场了。”顾洲再次开口，“我不想梦境里出现镜子，就不会出现。”
钟暮没再给苏映雪时间，他右手一扯锁链，镜面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裂纹从锁链缠绕处蔓延开。
然后，镜子碎了。
瞬间炸成无数碎片。
苏映雪抱着铜镜跌坐在地上，头发也有些凌乱。
铜镜上的裂缝更大了，几乎要把镜子分成两半。
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发生了。
她哭了。
看上去委屈的不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砸在怀里的破镜子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吴大爷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陆明羽推了推眼镜，表情有点懵。
钟暮皱了皱眉，但没说话。
秦渊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煞气都忘了收。
顾洲眨了眨眼，看看苏映雪，又看看其他人，最后小声问了句。
“这算什么……恶人先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