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双掌前推,元力如洪流般轰击骨盾。
主教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而出,重重撞上古棺。
石棺发出沉闷的嗡鸣,表面裂纹蔓延,仿佛承受不住这一击的余波。
他单膝跪地,喘息粗重,经脉灼痛如火燎烧,肩胛处的裂口不断渗血,染红了半边衣袍。
可就在他欲再起时,怀中玉符与断裂罗盘同时震颤。
一股阴冷波动自地下涌出,顺着地面纹路疾速蔓延,直冲识海。
林风瞳孔骤缩,识海如遭冰针穿刺,神念剧烈震荡。
空中那枚暗红喉核滴落黑血,坠向古棺裂缝。
血珠触碰缝隙的瞬间,血光猛然暴涨,化作一道扭曲光柱贯穿祭坛顶部。
地脉能量逆向奔涌,尽数灌入棺中。
裂缝深处,一团模糊人形缓缓凝聚,腐臭气息弥漫开来,死气凝成实质般的丝线缠绕四周石壁,如同蛛网般将整具古棺包裹。
林风心中警兆大作。
吞噬领域刚要展开,却察觉异样——体内混沌熔炉竟出现短暂滞涩,仿佛被某种规则压制。
他强行催动,却发现一旦吸收这股能量,反而会加速人形成型。
这不是单纯的死气复苏。
而是“生命复生”类仪式。
吞噬只会成为养料。
不能再吞了。
他咬牙收手,识海剧震。
生机正在流失。
不只是他,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变得干枯,仿佛所有生命都在被抽离。
执事瘫坐在地,手中符令碎成粉末,最后一道封印阵法即将重启,只剩三息。
教授靠墙支撑,护盾微光摇曳,嘴角溢血不止。
陈岳仍昏迷在角落,生死未卜。
无人能助他破局。
必须打断复活进程。
林风闭目一瞬,随即睁眼,眼中决意如铁。
他不再调动元力,而是逆转混沌熔炉,将自身精元提至极限。
《不灭星辰体》自发运转,生命本源从四肢百骸汇聚而来,压缩于双掌之间。
那不是杀伐之力。
而是最纯粹的生机,带着温润光泽,在焦黑手掌中缓缓流转。
他低吼一声,跃身而起,不顾肋骨断裂之痛,扑向古棺。
双掌贴上裂缝边缘,生机之力如洪流注入。
轰——
棺内骤然爆发出凄厉嘶吼,似有无数怨魂在烈火中哀嚎。
那团人形剧烈扭曲,原本凝实的躯干开始溃散,血光由盛转衰,裂缝中喷出的不再是血雾,而是焦黑灰烬,簌簌落下。
林风全身颤抖,脸色迅速由红转白,指尖龟裂,鲜血混着黑色死气渗出。
生命力急速流逝,但他没有松手。
他知道,只要中断一秒,仪式就会重新接续。
他继续灌注。
生机与死气在棺内激烈碰撞,发出沉闷炸响。
古棺表面符文逐一崩灭,裂缝扩大,整具棺椁剧烈震颤后轰然凹陷,中央部位塌陷下去,如同被无形巨掌压碎。
终于,一声闷响自棺底传来,像是某种核心彻底粉碎。
血光熄灭。
那股来自地下的隐秘呼应也随之断绝。
执事拼尽最后力气,指尖划过地面,完成最终符印。
残余死气被短暂镇压,阵法微光一闪,笼罩祭坛中心。
成功了。
古尸复苏失败,化作飞灰。
林风双臂焦黑,皮肤皲裂如枯木,整个人脱力跪倒,双掌仍死死抵在棺盖上,指节发白。
他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视线模糊,唯有意识尚存,死死盯着前方。
主教踉跄站起,胸口塌陷,咽喉处空洞汩汩冒血,双眼却燃着怒焰。
他低头看向空中——那枚悬浮的喉核正寸寸龟裂,黑血滴落半空便蒸发殆尽。
献祭失败,本源反噬,他的生机正在飞速消亡。
可他没有倒下。
双手缓缓抬起,十指扭曲变形,以一种诡异角度交错结印。
骨骼错位发出咔咔声响,鲜血顺着手臂流下,在地面画出半个残缺符纹。
他的嘴唇微动,无声念诵,每一个音节都让空气微微震颤。
林风察觉到危险,想撑地后退,却发现双腿麻木,经脉近乎枯竭。
他只能抬头,死死盯住主教的动作。
那印诀不是攻击,也不是召唤。
是自毁前的最终咒引。
教授扶墙挣扎起身,目光扫过主教结印的手势,瞳孔骤缩。
他沙哑开口:“快阻止他。”
“这是‘魂蚀归墟印’,一旦完成,他会引爆残留死气,连同整片地脉一起撕裂。”
话音未落,主教双手猛然合十。
一圈漆黑波纹自其身体扩散而出,所过之处,石砖粉碎,空气凝滞。
祭坛边缘的符文接连炸裂,封印阵法的微光剧烈晃动,眼看就要彻底崩解。
林风咬破舌尖,强行提起一丝神念,混沌熔炉残存的最后一缕力量在识海中旋转。
他不能动,不能战,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
但他还清醒。
他还活着。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让这场灾难蔓延。
他缓缓抬起右臂,指尖颤抖着指向主教,掌心残存的一丝生机凝聚成针状光点。
他知道这一击不可能致命,也不可能打断施法,但他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延缓一瞬。
光点射出,击中主教手腕。
轻微炸响。
主教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向被击中的地方——皮肉焦黑,露出森森白骨。
他缓缓抬头,望向跪在棺前的林风,嘴角扯出一抹狞笑。
“你还能做什么。”
林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将两掌贴合于胸前,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力量,又像是在准备某种从未施展过的禁忌之术。
他的呼吸越来越弱,心跳声却越来越清晰,仿佛与脚下大地产生了某种共鸣。
主教冷笑,双手再次抬高,印诀即将完成。
祭坛震动加剧,封印阵法的光芒彻底熄灭。
林风的指尖开始渗血,血珠顺着掌纹滑落,滴在古棺残骸上,竟未被吸收,而是静静停驻,泛起微弱银光。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用生机去对抗死气。
而是用生命本身,去唤醒沉睡的意志。
他闭上双眼,将最后一丝神念沉入掌心,融入那滴血中。
银光渐盛,如同星辰初现。
古棺残骸之下,一道极细微的脉动悄然响起,像是远古心脏的第一次跳动。
林风低声呢喃:“不是破,是封。”
“以命为契,永镇此渊。”
银光冲天而起,与主教头顶即将成型的黑纹正面相撞。
天地寂静一瞬。
然后,轰然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