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走下演武台时,袖中玉符正微微发烫。
那道陌生符形如活物般在符面游走。
他没有回头,身后黄字班的欢呼与天字班的冷眼都被抛在身后。
掌心悄然旋转起一道漆黑漩涡,残余的幻毒与战斗震荡的元力被尽数吞纳。
混沌熔炉高速运转,将驳杂能量提纯为精纯本源,经络中的细微裂痕迅速弥合。
他穿过人群,步伐未停,直奔学院禁地。
碑林区外,九道身影早已伫立青铜巨门前。
清一色玄袍加身,衣角绣有金纹龙首,皆是天字班顶尖妖孽。
有人负手而立,目光扫来如刀锋掠体。
有人冷笑不语,气机却已隐隐锁住林风行进路线。
空气仿佛凝滞,无形压力层层叠加。
林风踏足禁地石阶那一刻,三人同时转头。
“黄字班?”一名红袍青年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全场听见,“登记名录出错了?还是有人走后门?”
另一人轻笑:“混沌海不是擂台,进去一个死一个都不稀奇。别到最后,还得我们替你收尸。”
林风脚步未顿,五感全开,任那九道压迫性的气机冲刷身躯。
体内熔炉缓缓加速,吞噬领域边缘悄然释放一丝嗡鸣,似低频震颤,又似虚空塌陷前的微响。
那声音极轻,却让其中两人瞳孔骤缩——空间波动?
他走到队列左翼末位,站定。
柳如烟就立在他前方三步处。
白衣未染尘,眉心幽蓝光晕早已散去,神情冷寂如初。
她未回头,也未言语,但林风能察觉到,她的气息并未排斥自己。
败了就是败了,她不认,也不怨。
远处高台,院长缓步登临。
他手持一柄古铜色钥匙,表面刻满断裂符文,每走一步,地面阵纹便亮起一道。
十人脚下的石板开始共鸣,青铜巨门上的裂痕逐一泛起暗光,如同沉睡巨兽睁开了第一条缝隙。
狂风骤起。
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门缝中溢出的混沌气流。
那气息混乱无序,夹杂着法则残片、原始元气与某种难以名状的古老意志。
一人脸色发白,元力波动失衡,竟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林风反而向前半步。
他五指张开,任那混沌气流拂过指尖。
皮肤表面泛起细微波纹,仿佛被无形之力撕扯。
可就在接触瞬间,体内熔炉竟传出一声低沉轰鸣,像是回应,又像是渴望。
吞噬本能,在躁动。
他不动声色,将五感彻底放开,感知那股力量的结构与流向。
混沌非乱,而是超越认知的秩序。
就像死气曾让他濒死,如今却成了养料;眼前这股力量,危险至极,但也可吞。
“都看好了。”院长站在高台中央,声音不高,却压下所有风声,“混沌海,是世界初开时遗留的残痕,也是诸帝陨落之地。它不赐机缘,只试生死。活着出来的人,才算赢。”
他举起古钥,插入青铜门中央凹槽。
刹那间,天地变色。
云层翻滚如墨,雷光隐现却不落下。
门上阵纹全线点亮,一道道符文腾空而起,在空中交织成环形咒印。
轰然巨响中,青铜巨门向两侧缓缓开启。
内部深渊浮现。
不见底,唯有一片翻涌的灰黑色气浪,其间浮现出破碎星河、崩塌大陆的虚影,仿佛透过门户窥见了时间尽头。
气流呼啸而出,卷起十人衣袍猎猎作响。
有人咬牙稳住身形,有人运转护体罡气抵抗侵蚀。
林风站在最末端,右手悄然握紧。
袖中玉符再次轻颤,那道符形竟与门内某处产生微弱共鸣。
他不动,也不问。
此刻追问毫无意义,唯有进入,才能知晓答案。
红袍青年忽然侧目,盯着林风低声道:“你以为赢了一场比试,就能站在这里?外面那些规则,到了里面——”
话未说完,林风抬眼看他。
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锋利。
那人语塞。
林风收回视线,不再理会。
他知道这些人想做什么——用身份、用气势、用过往战绩将他逼退,让他自认不足,主动放弃资格。
但他们不明白,他从贫民窟爬出来的路,比任何秘境都凶险百倍。
他曾以血喂刀,以命搏命。
今日能站在此地,不是谁的恩赐,而是亲手打出来的。
院长低头看向十人,缓缓道:“时限七日。七日后若未归来,视为陨落。门不会等任何人。”
他退后一步,古钥转动。
最后一道封印解除。
轰——
整座青铜门完全洞开,混沌气流化作龙卷冲天而起,卷碎上方云层。
深渊深处传来低沉回响,像是某种巨物在呼吸。
十人齐齐凝神。
林风站在左翼末位,目光穿透翻涌气浪,望向那片未知。
他没有迈步,也没有后退。
身体如铁铸,经络中元力循环已达巅峰状态,吞噬领域隐于体内,随时可爆发。
柳如烟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中无情绪,只有审视。
但她没有再质疑他的位置。
红袍青年冷哼一声,率先踏入门户。
其余几人陆续跟进,每一步踏入,身形都在混沌气流中扭曲一瞬,仿佛被某种力量拉扯。
有人踉跄,立刻稳住。
有人直接展开护体神通,防止被卷入深处。
林风最后一个站在门外。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漆黑漩涡缓缓浮现,吞噬领域全开,形成一层近乎透明的力场包裹周身。
混沌气流撞上力场,发出细微的湮灭声响,竟被一点点吸收转化。
熔炉轻微震动,传来温热感。
这力量能吞。
他迈步上前,一只脚已悬于门槛之上。
就在此刻,袖中玉符猛然一烫,那道符形骤然明亮,仿佛要破符而出。
与此同时,深渊内部某处,一道几乎不可察的银线闪过,与符形遥相呼应。
林风瞳孔微缩。
他没有停下,第二只脚缓缓抬起,即将跨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