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芒在岩缝深处脉动,如远古心脏搏动。
林风的意识沉入混沌漩涡核心,那道发丝般的空间裂隙正微微震颤。残存的污染能量仍在边缘游走,像毒蛇般试图钻入新生世界的缝隙。他的神魂近乎枯竭,每一次维持边界都如同用断臂托举山岳。
他没有退。
反而将最后一股狂暴的黑红雾气引向脊椎断裂处,以残损经络为渠,直灌裂隙深处。
不是炼化,不是排斥。
是献祭。
毁灭之力撞上脆弱的空间壁膜,裂隙剧烈扭曲,几乎撕裂。就在即将崩塌的刹那,林风催动《不灭星辰体》中最后一点金光,凝成法则锁链,缠绕于裂隙边缘,强行定型。
与此同时,识海最深处,一缕青莲创生之力反哺而出。
死寂与生机交汇,在毁灭尽头催生出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秩序。
裂隙不再收缩。
它开始扩张,吸纳着涌入的能量,将其转化为支撑自身的结构。
第一片法则碎片投入其中——带着军道杀拳的锋锐烙印,化作世界雏形的基石。
第二片落下——寂灭指的幽深气息弥漫开来,成为撑起穹顶的梁柱。
第三片、第四片过往吞噬的每一道法则,都被他以意志排列,层层堆叠,构筑框架。星流遁的速度轨迹盘绕成环,形成初步的循环通路;噬空真解的吞纳节奏化为引力核心,稳定内部能量流动。
数息之后,一个直径丈许的球形空间悄然成型。
它悬浮于丹田深处,有边界,有引力,能容纳物质而不溃散。
这不是虚幻的意象。
这是真实存在的“体内世界雏形”。
无声轰鸣自丹田爆发。
原本紊乱的元力开始自发重组,如百川归海,汇入新世界,再以更纯粹、更具威压的形式返流全身。
那是圣力。
武圣之境的真正标志。
圣力所过之处,断裂的经络自动接续,碎裂的骨骼重凝成形,焦黑皮肤层层剥落,新生肌肤泛起淡淡星辉。右耳恢复听觉,五感逐一回归,且比先前更加敏锐。
他仍盘坐原地,未动分毫。
但气息已变。
不再是那种濒临湮灭的破碎感,而是一种内敛却磅礴的存在感。仿佛一座沉睡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蕴藏着足以焚天煮海的力量。
外界随之共鸣。
千里冰原的元气骤然沸腾,寒流翻卷,灵气如潮水般向永夜神殿地底涌来。天空裂开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霞光垂落,道音隐现,竟是世界之脉节点产生微弱呼应,丝丝精纯本源之力渗出,反哺其身。
天地在承认这位新生的武圣。
林风缓缓睁眼。
目光穿透废墟穹顶,直视苍穹。
他双手结印,《虚空古经》心法自然流转,引导圣力循环周天,与外界躁动元气建立共鸣。呼吸之间,一吞一吐,皆与天地同频。
冰原上的风暴渐渐平息,转为有序的气流环绕祭坛区域,形成天然的洗礼场。
他的肉身与神魂同步重塑,每一滴血都在圣力冲刷下焕然一新。丹田中的世界雏形持续吸收逸散的法则碎片,缓慢扩张,内部空间逐渐清晰可见——中央是吞噬核心,四周分布着由各类法则构建的支撑结构,宛如微型宇宙初开。
苏灵儿伏在他背上,十指仍紧扣百会穴,指尖净光早已熄灭,身体冰冷,呼吸微弱至极。她耗尽了最后一丝净化之力,只为助他守住神志,此刻已陷入深度昏迷。
影纱靠坐在断裂石柱旁,玉符遍布裂纹,隐匿结界彻底消散。她右手仍紧握碎石,指节泛白,双眼半阖,意识模糊,却始终未曾倒下。
林风感知到了她们的状态。
但他不能停。
圣境初成,根基尚需稳固。若此时中断循环,轻则境界不稳,重则体内世界坍塌,前功尽弃。
他继续运转心法,任由圣力在周天经络中奔涌,一遍又一遍淬炼肉身与神魂。
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外界元气潮汐趋于平稳,天地异象缓缓收敛。
他的气息彻底沉静下来,如渊似海,不动如山。
武圣之境,已成。
体内世界雏形稳定在三丈方圆,内部结构清晰,具备基本的物理规则与能量循环系统。混沌熔炉依旧存在,但已不再是单纯的吞噬装置,而是融入世界核心,成为维持运转的动力中枢。
他终于可以动了。
可他没有起身。
依旧盘坐于世界之脉节点旁,双目闭合,神情肃穆。
忽然,丹田深处传来一阵异样波动。
那道最初由血珠引发的符文轮廓,在新生世界的核心位置浮现,与岩层中的古老脉动再次产生共鸣。
紧接着,一丝不属于此界的意志余波,顺着血脉悄然逼近。
林风眉头微蹙。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诱惑。
而是一种召唤。
来自更深的地底,来自世界之脉的源头。
他的手指微微一动,掌心漩涡尚未显现,体内世界已自主响应,引力场悄然展开,将那股外来波动封锁于外层空间。
就在此时,苏灵儿的手指轻轻抽搐了一下。
一层极淡的净光从她体内泛起,虽微弱,却纯净无比。
影纱也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林风背后那道仍未愈合的伤口上——焦黑皮肉间,隐约有紫芒闪烁,正与岩缝中的光束遥相呼应。
林风察觉到异样,猛然低头。
只见自己左肩胛处,一道细小裂痕正在缓缓张开,从中渗出的血液并未滴落,而是悬浮空中,凝聚成一颗血珠。
血珠表面,浮现出完整的符文轮廓。
与岩层、与世界之脉、与体内世界核心,三者同时震颤。
下一瞬,整条通道剧烈震动,岩壁龟裂,尘土簌簌落下。
林风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丝圣力,点向血珠。
血珠炸裂。
符文投射而出,映照在前方虚空。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路径,在脑海中徐徐展开——通往地底更深处,通往世界之脉的真正源头。
他的嘴唇微动,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它还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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