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靖又与两人聊了一会儿,详细询问了他们对步兵训练的具体想法。
高顺提出,第一步要整顿军纪,制定严格的军规,“无规矩不成方圆”,只有让士兵养成令行禁止的习惯,才能进行后续的战术训练;
第二步要分兵种训练,挑选身强力壮者为盾兵、长矛兵,视力佳者为弓弩手,动作敏捷者为轻装步兵,各司其职;
第三步要加强协同训练,演练各种阵型与战术,提高实战能力乐进则补充道,除了常规训练,还应注重实战仿真,可以仿真与骑兵、与其他步兵的对战场景,让士兵在训练中积累经验;
同时,要注重体力训练,步兵行军作战,体力是根本,只有体力充沛,才能在战场上坚持更久。
刘靖对两人的想法干分赞同,连连点头道:“你们的计划很周全,就按照你们的想法去做。”
“我会让文远配合你们,从骑兵中挑选一些有经验的军官,协助你们训练”
—
“另外,我会让魏郡丞调拨足够的粮草和器械,确保训练顺利进行。”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刘靖看着两人,笑着道:“今日天色不早了,你们一路辛苦,先好好休息。
明日一早,我会让人带你们去军营,正式接管步兵训练。”
“多谢府君关心!”高顺和乐进躬身相送。
晨曦刺破云层,洒在渔阳城外的步兵营演武场上,三千步兵的呼喝声震彻云宵。
自高顺、乐进接管训练半月以来,这支原本松散拖沓的队伍已然脱胎换骨。
刘靖身着玄色劲装,腰悬佩剑,带着几名亲卫视察。
这半月来每日都会抽时间前来查看操练情况。
看完了操练,跟军官们吃完了早饭,便打算返回太守府,刚出营门口,一道身影便闯入了他的视线。
营门外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位身着素色长衫的青年。
——
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分明,腰间悬着一柄古朴佩剑,虽身上所穿的衣服略显破旧,却自有一股沉稳内敛之气。
青年正望着营内操练的士兵,目光扫过队列、阵型与将士动作,脸上却凝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怅然。
这般仪表不凡之人,就象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顿时勾起了刘靖的好奇。
守卫军营的士兵早已留意到这位陌生青年,见他驻足良久、神色古怪,又看见刘靖在打量着这年轻人,害怕刘靖责怪他们疏于职守,连忙上前训斥:“军营重地,岂容随意窥探!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等无礼!”
青年回过神,连忙收敛神色,对着士兵拱手行礼,面露歉意,忙告罪道:“在下并无窥探之意,只是路过此地,听闻渔阳军军纪严明、操练精悍,便想驻足一观。还望几位海函。”
“路过?”士兵眉头皱起,“这军营附近皆是荒地,哪有什么路好走?你莫不是别有用心!”
“绝非如此。”青年急忙解释,语气中添了几分急切。
刘靖见状,抬手示意士兵退下,缓步走上前。
他上下打量着青年,见他虽面带愁容,却身姿挺拔、眼神清亮,绝非寻常流民或奸邪之辈,便开口问道:“这位壮士看着面生,并非渔阳本地人吧?不知高姓大名,为何在此徘徊?”
青年听到声音,转头看来。当他目光落在刘靖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眼前之人身形挺拔,面容刚毅,眉宇间自带上位者的沉稳威严,绝非普通官吏可比。
青年心中一动,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再次拱手行礼,语气愈发躬敬:“在下李典,字曼成,山阳郡巨野人氏。”
“久闻渔阳有能臣坐镇,扫平辽西乌桓,保境安民,更整军经武,在下心中仰慕不已,特意千里迢迢赶来投靠。”
刘靖心中微动,笑道:“哦?壮士口中的能臣,不知是何人?”
李典眼中间燃起光芒,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崇敬:“自然是渔阳太守刘府君!”
“刘府君当年率轻骑奔袭,于白狼山大破辽西乌桓主力,斩丘力居于阵前,让渔阳百姓得以安枕;”
“任职渔阳以来,又整肃吏治、安抚流民开垦荒地,如今渔阳境内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百姓安居乐业。”
“这等功绩,这等仁心,堪称治世之能臣!”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微微发颤:“在下在山阳时,便常听闻刘府君事迹,每一次都心潮澎湃。”
“我苦读兵法、勤练武艺,所求的便是能得遇这般伯乐,一展胸中所学,为天下太平尽一份力。”
刘靖听着他发自肺腑的赞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缓缓道:“曼成谬赞了。”
“刘靖扫平乌桓不过是顺势而为,安抚百姓亦是太守本分,何足挂齿。”
李典闻言,却有些恼怒:“兄台慎言,恕我不能赞同。”
“刘府君这等胸襟气魄,绝非寻常人可比。在下日夜期盼能面见刘府君,今日辗转来到渔阳,却————”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落,轻轻叹了口气:“我本在江东游历,却得知刘府君此前招募军官,当我得知消息却有些晚了,等我赶来渔阳选拔早已结束。”
“我空有一身本事,却连投靠的门路都没有,方才看着营中将士悍勇、军纪严明,更知刘府君治军有方,错过了这次机会,实在心中伤感,只觉姑负了自己多年所学,也姑负了对刘府君的一片敬仰之情。”
说罢,他微微垂首,眉宇间的愁绪几乎要溢出来,连握着剑柄的手指都收紧了几分,透着深深的不甘。
刘靖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暗笑,脸上却故意露出沉吟之色,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曼成对刘府君如此仰慕,若是此刻告诉你,你心心念念想要拜见的刘府君,就在你面前,你可信?”
李典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仿佛没听清他的话:“您说什么?”
刘靖微微一笑,上前一步,目光坦然地看着他:“我便是刘靖。”
“您————您就是刘府君?”
李典如遭雷击,惊得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之人,那沉稳的气度,确实与传说中的刘靖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