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靖看着步兵训练步入正轨,心中稍定,可没过几日,新的问题就找上门来了。
这天午后,魏攸急匆匆地来到太守府,脸上满是愁容。他手里拿着一本帐簿,递给刘靖:“府君,您看看这个。如今咱们的屯田粮是足够了,可军械却跟不上了。”
刘靖接过帐簿,仔细翻看。
上面清淅地记录着军械的数量:铠甲仅有两千三百馀套,长枪三千五百馀支,短刀两千馀把,箭矢五万馀支。
而如今渔阳的总兵力已达一万二千人,骑兵五千,步兵七千,这点军械连一半人都配不齐,更别说后续扩军和损耗补充了。
“怎么会这么缺?”刘靖皱起眉头,“之前不是从辽西乌桓那里缴获了一批军械吗?加之郡府库房里的,怎么还不够?”
魏攸叹了口气:“府君,辽西缴获的军械大多是破旧的,能修好的不过千馀套;郡府库房里的本就不多,之前扩充骑兵时用了不少,如今步兵一扩编,就彻底不够了。”
“打造新的军械需要铁料、工匠,更需要钱。”
“咱们现在的赋税和屯田收入,勉强够维持军饷和粮草,实在拿不出多馀的钱来打造军械啊。”
刘靖沉默了。
他知道魏攸说的是实话,渔阳虽比之前富裕,但根基尚浅,赋税来源有限,屯田的粮食只能解决温饱,想要大规模打造军械,确实捉襟见肘。
可军械是军队的根本,没有足够的铠甲和兵器,就算士兵训练得再好,上了战场也只能是白白送死。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容我想想办法。”刘靖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疲惫。
魏攸点点头,忧心忡忡地离开了。
刘靖坐在书房里,对着帐薄发呆,脑海里飞速思索着解决办法。
找商人借贷?可渔阳的商人实力有限,未必能拿出这么多钱;
向朝廷申请拨款?
如今朝廷自身难保,根本不可能顾及渔阳;
掠夺周边部族?
嗯————也不是不行,可是可惜,兵还没练好。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檐下的灯笼被丫鬟点起,暖黄的光晕通过窗棂洒进书房。
郭淑端着食盒轻手轻脚走进来,见刘靖眉头紧锁,指尖还在帐薄上无意识地摩挲,连她进来都未曾察觉,便放轻了脚步,将食盒搁在案边,又拿起一旁的薄毯,小心翼翼地披在他肩头。
“夫君,天都黑透了,先歇会儿吃点东西吧。”她声音柔得象温水,生怕惊扰了他的思绪。
刘靖这才回过神,看着妻子温柔的眉眼,心中的烦躁稍稍缓解。他接过郭淑递来的碗筷,吃了一口菜,却觉得味道有些过咸,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
“这饭菜怎么有些苦?”刘靖随口问道。
郭淑面露歉色,垂眸轻声道:“夫君,府上的细盐用完了。下一批从河东郡起运的盐,路上遇了乱匪被劫了,重新起运还得些时日,如今只能用粗盐将就,委屈夫君了。”她说着,伸手想替他拭去嘴角的饭粒,指尖带着微凉的暖意。
刘靖握住她的手,心中一阵酸涩,这些日子他忙于练兵筹粮,府中大小事务全靠郭淑打理,她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他沉默着扒了两口饭,眉头又皱了起来。
郭淑看在眼里,心中了然他仍在为军械的事发愁,便沉吟片刻,轻声道:“夫君,若是为钱的事烦恼,我妆奁里还有些金银首饰,都是当年母亲给我的陪嫁,还有几副祖传的玉镯,虽不算价值连城,变卖了或许能解燃眉之急。”
她说着,便要转身去取,却被刘靖一把拉住。“胡闹什么?”他语气虽重,眼神却满是疼惜,“那些都是你的念想,怎能拿去变卖?军械的事是我这个太守该操心的,怎能让你动用私产?”
郭淑望着他,眼底满是执拗:“夫君是渔阳的太守,更是我的夫君。你忧心国事,我怎能坐视不理?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能帮夫君渡过难关,比什么都强。”
刘靖心中暖流涌动,握紧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听话,把东西收好。我自有办法,断不会让你受委屈。”
郭淑见他坚持,便不再强求,只是柔声道:“那夫君也别太熬着,累坏了身子,我和渔阳百姓都指望你呢。”
她又盛了碗热汤,吹温了才递给他,“喝点汤暖暖胃,粗盐虽苦,汤里我多放了些姜片,能压一压苦味。”
刘靖喝着热汤,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全身。他看着郭淑忙前忙后,一会儿替他添饭,一会儿又拿起他喝空的茶杯去续水,连他不经意间皱眉的动作,都能让她立刻停下,轻声问他是不是饭菜不合口。
就在这时,“盐————”刘靖心中忽然灵光一闪。
这个时代的人大多“煮海为盐”,得到的粗盐杂质繁多,味道苦涩,还不利于健康。
虽已有细盐,但制作成本极高,唯有皇室贵族方能享用。
工匠需将粗盐反复溶解、煮沸、结晶,去除镁盐等苦味杂质,这般繁琐工序,让细盐价格堪比黄金,是粗盐的十倍不止。
而他偏偏知道一种更简便的提纯之法,能让粗盐变得雪白纯净,口感清甜。
若是能将粗盐提纯制成细盐,不仅能改善渔阳百姓的生活,更能作为商品售卖!
盐是民生必须品,无论贫富都离不开,这其中的利润,足以支撑军械打造!
“我有办法了!”刘靖猛地放下碗筷,眼中闪铄着兴奋的光芒。
郭淑被他吓了一跳,手中的汤勺险些滑落,连忙稳住心神问道:“夫君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刘靖拉着她的手,语气难掩激动:“是盐!我能把粗盐提纯成细盐,味道好还无杂质,到时候拿去售卖,定能赚得盆满钵满,军械的钱就不愁了!”
郭淑虽不懂制盐的门道,但见他眼中重燃的光彩,也跟着笑起来,眉眼弯弯如新月,眼中带着几分崇拜:“那太好了!夫君之才,真当世无双。”
刘靖既已饱暖,颇有些思那啥了。
他一把将郭淑抱起,就往后院走去,道:“那为夫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当世之才。”
第二天一早,刘靖便召集了戏志才、董昭、毛、魏攸等人,将提纯粗盐的想法说了出来。
“府君,您说的细盐,真的能做出来吗?”魏攸有些怀疑,“咱们渔阳靠海,也有盐场,可这么多年来,大家都是用粗盐,从没听说过能提纯成细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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