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谨舟将手中的文件合上，随手搁在一旁，深邃的目光定在乔灵脸上，“以后签约时，可以把‘不参与非必要的社交应酬’这一条，明确写进附加条款。星辰的法务，应该很擅长处理这个。”
乔灵：“少了社交应酬这一条，会把很多潜在的商家直接筛掉。”
蒋谨舟：“无所谓，你只要好好拍戏，维护好自己作为演员的口碑和作品质量就成。能接受这条款的，才是值得长期合作的品牌。”
乔灵被他的理想主义逗笑了：“商务少了，我会少挣很多钱。”
艺人的收入，片酬只占一部分，商务代言和活动才是大头。
少接商务，等于自断一臂。
当所有人都和他这位老板一样，视金钱如粪土，星辰年年亏损，还年年砸钱玩啊……
“蒋先生觉得我目前，有拒绝的资格吗？”
虽然她现在流量的确很大，但说到底，她依旧是个新人。
能凭着这波流量在娱乐圈站稳脚，已经是极限。
她还没有拒绝的资格。
蒋谨舟郑重道：“你有。”
说罢，他把搁下的文件递给乔灵：“前几日和乔小姐谈了谈，星辰确实连累到了你，作为补偿，我将我个人持有的星辰娱乐，百分之五的股份，无偿转让给你。”
给乔灵股份并不是蒋谨舟一时兴起。
那日在天阙谈完话，他便有了心思。
当时时间太紧，来不及准备。所以，这份股权转让协议一直放到今天，才正式出现在乔灵面前。
“从你签字生效的那一刻起……”他深眸迎着乔灵视线，“你再出席这类应酬，就不仅只是一位需要周旋的代言人，同时，也代表着星辰娱乐的股东。”
乔灵望着递过来的文件，白皙脸颊透出讶异。
她并没有接文件，琥珀色的眸子定在蒋谨舟身上：“蒋先生就这么相信我？”
出手就送股份……
这是想将她与星辰彻底捆绑在一起？
其实这种艺人手持公司股份的事，在娱乐圈是很常见的。
乔灵心里很清楚。
只要自己好好待在星辰，待到一定的时间后，为了深度绑定核心艺人，星辰大概率也会用股份留住她。
她想过三年，五年，却没想到这么快……
而且，还是无偿的。
“乔小姐是聪明人。”蒋谨舟并未收回手，文件依然稳稳地递在她面前，“那日的谈话，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想要的东西，并非短期内能完成。”
蒋谨舟见乔灵不接文件，眸光微沉。
索性将话摊开，语气比方才更加直接，“我想绑定的，不是‘艺人乔灵’，而是‘合作者乔灵’。我看重的，是你破局的眼光和做事的手段。”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乔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这是想让自己真心实意帮他，搞死三大娱乐，而不是遇上了，随手帮个忙。
“蒋先生很有诚意。”乔灵浅笑着接过文件，不疾不徐翻开，仔细看了起来。
这股份，她拿得一点都不心虚。
乔灵觉得，这是她应得的。
因为，她才是那个挡在星辰跟前，承受最多炮火与风险的人。
蒋谨舟见乔灵接过文件，眸底浮出微亮的光。他起身，走到一旁的小吧台，倒了杯红酒，然后站到乔灵身后。
乔灵仔细看完这份股权转让文件，确定内里没有什么不利于自己的附加条款，眉梢微扬，提笔签下名字。
蒋谨舟见她落下名字，将酒杯递给她：“星辰未来的发展，就麻烦乔小姐了。”
“合作愉快。”乔灵接过酒杯，唇角微扬，与他轻轻一碰。
杯壁相触，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今晚意外的收获，让乔灵心情明媚，与蒋谨舟谈话，也不再像以前那么正式，多了几分随性。
“蒋先生，你这百分之五的股权，你不会白出，我会让它物超所值。”
“我从不怀疑这一点。”
室内灯光映在他手中的酒杯上，折射出一小片光斑，映在他眼底。
他目光落在乔灵比往常更生动的脸上，语气比谈公事时温和不少：“私下里，我可以叫你乔灵吗？”
乔灵微一挑眉：“当然可以。”
蒋谨舟从善如流，将那两个字在唇齿间清晰唤出：“好，乔灵。”
“你以后遇上这种宴会，可以让你的助理做你的男伴，跟着一起进宴会厅。”蒋谨舟斟酌建议，说到这里，他忽地问：“今天怎么没有看到你助理？”
“萧二哥去云景了。”乔灵随口答。
心思却因蒋谨舟的询问，瞬间被拉到了萧中云和钱斌身上。
她眉头微蹙，话锋一转：“老板，你能盯在海上航行的船，那能帮忙查一下，谢华那艘船的具体位置吗？”
刘昌说，谢华和白梅提到了浮龙口码头。
走水路肯定要船。
萧二哥白天的时候，和她通过一次电话，说警方没在浮龙口看到谢华的私船。
不，不只是浮龙口码头，而是就近的水域，都没有那条船的影子。
“没在海上，沉了。”蒋谨舟半蹙下眸子。
“昨晚半夜沉的。”他语气稀松平常，仿佛只是明天的天气。
简短的话，信息量却大得让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乔灵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滞。
沉了……？
谁沉的？
许是想到什么，乔灵抬头，看向蒋谨舟的眸子满是惊异。
难道是他出的手？
就在她震惊于蒋谨舟这轻描淡写丢下的话时，他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剧烈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黎枫。蒋谨舟放下酒杯，接通电话。
“哥，救命，卧槽……云景别墅这边打起来了。还是枪战……”黎枫急促的声音，战战兢兢从电话那头传来。
对话急切到破音，哪怕没开免提，沙发上的乔灵都听得一清二楚。
乔灵瞳孔骤缩。
枪战……
这是国内，谁这么嚣张？
等等，云景……曾俊皓不就在云景，莫不是谢华动手了。
完了，萧二哥和钱斌还在云景。
想到萧中云和钱斌，乔灵脸上血色褪尽，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蒋谨舟的手机。
蒋谨舟被黎枫这没头没脑，却极是吓人的消息震得变了脸色。
脸上一贯的从容沉稳出现裂痕，语速不自觉加快：“怎么回事，说清楚？”
黎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混乱，手机似乎被他放到窗外，几声沉闷又清晰的“砰砰”声从手机里清晰地传来。
紧接着，一道更惊慌急促的声音，几乎盖过了枪响。
那是韩毅变调的声音：“卧槽，好多警察，云景被包围了。枫儿，你把望远镜拿着看一下，我好像眼花，看到乔灵身边的萧二哥和斌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