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传来的触感不是预想中恶心的粘腻,而是带着体温的金属凉意。
叶未央那双死死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一条缝,像只从地洞里探头的小鼹鼠。
没有胶水,没有刺鼻的化学药剂味,只有那根红白相间的铝合金管,稳稳当当地躺在她满是冷汗的手心里。
“契约完成了?”
她下意识回头,正好撞进公玉谨年那双含笑的眸子里。
那眼神像是一剂强效镇静剂,瞬间让叶未央即将过载烧毁的cpu冷却下来。
“跑!”
公玉谨年的唇形无声地动了动。
与此同时,隔壁跑道突然炸起一声凄厉的国粹。
“草——!!”
李猛原本狰狞的表情此刻扭曲得像是一张揉皱的草稿纸。
就在刚才,他一把攥住队友递来的接力棒,那特制的工业强力胶混合着高浓度瘙痒粉,瞬间在他的掌心炸开。
那种感觉,就像是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是几万只火红蚁同时在钻他的毛孔。
粘住了。
彻彻底底地焊死了。
“该死!怎么会是我?!”李猛的大脑宕机了一瞬,但常年服用药物带来的暴躁副作用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
他像是一头红了眼的公牛,咆哮着疯狂甩动了一下手臂,结果连带着肩膀都扯得生疼,那根棒子仿佛长在了肉里。
“不管了!先赢了再说!”
李猛怒吼一声,两条粗壮的大腿肌肉暴起,像一台失控的推土机,不管不顾地朝着前方那个娇小的黑色身影碾压过去。
而前方,叶未央正在进行一场极其诡异的“冲刺”。
她怀里死死勒着那个叫“杰罗姆”的洋娃娃,黑色洛丽塔裙摆随着笨拙的步伐上下翻飞。
她跑得并不快,甚至有点同手同脚,嘴里还带着哭腔碎碎念:
“凡人退散绝对防御开启呜呜呜太可怕了好多眼睛在看我”
那模样,活像是一只误入狼群、抱着松果慌不择路的仓鼠。
看台上的观众都看傻了,瓜子都忘了嗑。
“这这是在比赛还是在逃命?”
“那个李猛怎么回事?姿势好奇怪,怎么双手举着棒子像是在供奉祖宗?”
距离在极速缩短。
五十米。
三十米。
李猛虽然双手被废,但那变态的身体素质摆在那儿。
他看着前方那个跌跌撞撞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跑?老子撞死你!”
巨大的身形阴影笼罩下来,沉重的脚步声像是催命的鼓点。
叶未央感受到了身后逼近的恶意。
她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李猛那张五官乱飞、口水横流的大脸。
“啊!恶灵退散!”
惊恐瞬间击穿了她的理智防线。
就在这时,传说中的“被动技能”触发了。
叶未央左脚精致的小皮鞋,毫无征兆地、违背人体工学地绊在了右脚的蕾丝袜边上。
“噗通。”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慢动作。
叶未央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向前扑去。
而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她手里那根握得死紧的接力棒,竟然脱手而出。
“嗖——”
那根铝合金管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而完美的抛物线。
它旋转着,带着破风声,不仅没有落地,反而向后上方飞去。
这一刻,牛顿掀开了棺材板,然后又默默盖上了。
目标锁定:李猛的左膝盖骨。
这是概率学无法解释的奇迹,这是来自“厄运之女”的因果律打击。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通过现场的收音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听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李猛正在全速冲刺,膝盖突然遭遇重击,整条腿瞬间以一个反人类的角度弯折。
剧痛尚未传导至大脑,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失去重心的他,像是一座崩塌的肉山,直挺挺地朝着地面砸去。
如果是正常人,这时候会下意识用手撑地缓冲。
但李猛不行。
他的两只手,正亲密无间地粘在那根该死的接力棒上,被固定在胸前,摆出一个滑稽的“祈祷”姿势。
于是,他只能用脸,去亲吻这片深爱的大地。
“砰——滋啦——”
那是面部软组织与塑胶颗粒剧烈摩擦的声音。
李猛整个人在跑道上滑行了足足三米,像是一把人体铲子,硬生生铲起了一层草皮,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物理脸刹,恐怖如斯。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特么是什么操作?
回旋镖成精了?
还是现世报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而另一边,即将脸着地的叶未央,并没有迎来预想中的疼痛。
一道带着好闻薄荷味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切入了画面。
公玉谨年一个极低重心的滑铲,在这个瞬间爆发出了甚至超越他比赛时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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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叶未央落地的前一秒,单臂一捞,精准地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巨大的惯性带着两人在终点线后的草坪上翻滚了两圈。
天旋地转。
最终,画面定格。
公玉谨年仰面躺在草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而叶未央,正像一只受惊的小猫,整个人趴在他的身上。
两人的姿势怎么说呢,非常刑,非常可铐。
叶未央的小脸深深埋在公玉谨年的颈窝里,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领。
她那柔软的胸口,正紧紧压迫着公玉谨年的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传递着一种令人心颤的弹性与热度。
黑色的蕾丝裙摆凌乱地铺散开来,露出半截晃眼的绝对领域,正好卡在公玉谨年的大腿之间。
“赢赢了吗?”
叶未央颤巍巍地抬起头,那只异色瞳里噙满了泪水,鼻尖蹭过公玉谨年的下巴,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赢了,而且是大获全胜。”
公玉谨年伸手,轻轻摘掉她头发上沾着的一片草叶,指尖不经意划过她滚烫的耳垂,
“干得漂亮,黑暗魔导士,你的物理攻击很有效。”
“呜”
叶未央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血。
她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么越界,那种从未有过的男性气息将她彻底包裹,让她浑身发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几道杀气腾腾的视线瞬间聚焦。
“放开那个女孩!让我来!”
慕容晚儿手里还拿着啦啦队的彩球,第一个冲了过来。
她嘴上喊着关心,动作却极其“粗鲁”地把叶未央从公玉谨年身上“撕”了下来,然后自己顺势脚下一滑,精准地扑进了公玉谨年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怀抱里。
“哥哥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让我检查一下腹肌啊不,肋骨!”
晚儿的小手顺着衣摆就钻了进去,指尖带着凉意,在他紧致的腹肌上毫无章法地乱摸,甚至还趁机捏了两把。
“我也来帮忙!”
苏念卿红着脸跑过来,借着扶人的名义,软绵绵的身子直接贴上了公玉谨年的后背,两团温软挤压着他的肩胛骨,像是在做全方位按摩。
“你们这些凡人”
叶未央抱着洋娃娃缩在一边,看着被众女淹没的公玉谨年,小声嘀咕了一句,嘴角却偷偷翘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此时,不远处的李猛终于被人从地上“扣”了出来。
惨。
太惨了。
他的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门牙磕飞了一颗,膝盖更是扭曲得不成样子。
最绝的是,他的双手还死死粘着那根罪魁祸首的接力棒,看起来就像是至死都在扞卫某种可笑的尊严。
几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上来。
华青黛走在最前面,白大褂一尘不染,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检测仪。
她走到李猛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还在哼哼唧唧的壮汉,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块需要分类的有害垃圾。
“救救我”李猛含糊不清地求救,口水和血水混在一起。
华青黛没有理会,只是将检测仪在他的伤口处晃了晃。
“滴——”
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华青黛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理性的寒光。
她微微弯腰,用一种只有李猛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宣判:
“血液中检测到高浓度违禁兴奋剂成分,以及某种劣质的工业催情剂。成分很杂,看来李部长玩得很花啊。”
李猛的眼睛瞬间瞪大,满是惊恐。
“另外,”
华青黛瞥了一眼他那只扭曲的膝盖,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
“粉碎性骨折,加上长期服用类固醇导致的骨质疏松。恭喜你,李部长,你的运动生涯,寿终正寝了。”
说完,她直起身,看都没再看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染她的视网膜。
她转身朝着被人堆淹没的公玉谨年走去,步履坚定。
“那个谁,把担架抬走,别挡道。我要去给我的‘实验体’做全身检查了。”
夕阳下。
李猛绝望的哀嚎被淹没在全场的欢呼声中。
而公玉谨年正艰难地从慕容晚儿的魔爪下探出头来,正好对上了华青黛那双写满“求知欲”与“占有欲”的眼睛。
他突然觉得,比起李猛,自己现在的处境好像也没好到哪去。
“那个华医生,你的眼神能不能收敛一点?我感觉你要当场解剖我。”
华青黛走到他面前,伸出那只戴着医用白手套的手,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拇指摩挲着他的下唇,声音沙哑且带着一丝危险的磁性:
“解剖太浪费了。公玉谨年,今晚来我的医务室,我们需要深入探讨一下你那令人着迷的爆发力来源。”
“记得,洗干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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