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心里什么都清楚。我只是在自欺欺人……舍不得这份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体面生活，害怕再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去……”许倩沮丧道。
“他有为你花过他自己赚的钱吗？”林宇问道。
许倩愣了一下：“……好像没有。他给我买的东西，都是用我陪客户签下大单后公司发的奖金买的……”
“他带你见过他家人吗？”林宇接着问。
“……也没有。总说他爸妈在老家思想保守，等我们在魔都站稳脚跟再带我回去。”
“别傻了！倩倩！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人渣！这种男人不值得你为他掉一滴眼泪！”黄一菲都有点听不下去了。
“我知道……可是我现在该怎么办？他肯定会想办法把我赶出公司。”
“走就走！我们不干了！大不了你来我们奶茶店！我跟老板娘说让她也收留你！”黄一菲说道。
许倩看着黄一菲，感动地流下眼泪：“菲菲……”
“别哭了！不用理那种人！他要是敢强迫你，或者敢克扣你工资，我们就直接报警！”黄一菲很硬气。
为了更好地安慰情绪崩溃的许倩，当晚黄一菲没回自己小房间，而是和她挤在那张同样不大的床上，聊着属于闺蜜之间的悄悄话。
第二天，林宇像往常一样继续跟着黄一菲去奶茶店打下手。
只是今天的气氛明显沉闷，黄一菲一直心事重重，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一眼，似乎在等什么消息。
快到中午时，她的手机终于响了。
是许倩打来的。
黄一菲接起电话听了一会儿，脸色瞬间从担忧变成愤怒：“好！你别怕！我现在就过去！”
她挂断电话，紧紧攥着拳头。
林宇递给她一杯水，轻声问：“出什么事了？”
“那个姓徐的混蛋！他真的要辞退倩倩！倩倩现在正在跟他理论，但他不承认是因为昨晚的事，反而倒打一耙说她这个月业绩不达标，要按末位淘汰制开除她！连上个月提成都想克扣掉！”黄一菲一脸愤怒说道。
“我要过去帮她！我不能让她一个人被欺负！”
正好这时另一个轮班女店员来接班。
林宇脱下围裙对黄一菲说：“我跟你一起去。”
他们打车来到许倩所在的市中心某高档写字楼里的房产公司。
公司里人来人往，一片忙碌景象。
每个人都穿着笔挺西装打着电话，脸上带着职业而虚假的笑容。
他们径直来到最里面挂着“销售一部办公室”牌子的玻璃房门口。
只见许倩正满脸通红地和坐在老板椅上的徐杰激烈争吵：
“徐杰！你凭什么开除我！？我上个月还是店里的销售冠军！这个月才过去一半，你就说我业绩不达标？”
黄一菲见状立刻冲进去挡在许倩身前：“就是！你们公司也太不讲道理了！辞退员工是能说辞退就辞退的吗！？”
徐杰翘着二郎腿靠在真皮老板椅上，看着眼前这两个在他眼里如同跳梁小丑的女人，脸上露出一丝轻蔑冷笑。
“讲道理？我就是在跟你们讲道理。”他慢条斯理从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白纸黑字，公司规定，每月业绩排名末位的自动淘汰。许倩，你这个月到目前为止一单未开，不是末位是什么？”
“至于你说的上个月提成，公司也有规定：因业绩问题被淘汰的员工，提成将暂缓发放，作为对公司造成潜在损失的补偿。”
他甚至没抬头看许倩一眼，仿佛她只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你……你胡说！你明明是因为我昨天晚上没去陪那个王总……”许倩气得浑身发抖。
徐杰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许倩，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什么王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劝你注意言辞，否则我可以告你诽谤。”
看着眼前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曾与自己同床共枕的男人，看着他那冷酷无情、毫无温度的眼神，许倩的心彻底死了。
她终于看清了这个男人的真实面目。
所有的愤怒、不甘与争辩，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尽的悲哀与荒凉。
她惨然一笑，什么都没再说，只是流着眼泪，转身默默离开了这个让她付出所有，最终却只换来一身伤痕的地方。
此时天空下起了雨，许倩冲出写字楼，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
她没擦眼泪，任由眼线在脸颊上晕开两道黑痕，像被雨水打湿的墨线。
“许倩！”黄一菲追出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等等我们！”
林宇紧随其后，默默递上一张干净纸巾。
许倩接过，却只是攥在手里，肩膀剧烈起伏：“……他居然说是我业绩差！我的很多业绩都是算在他头上的，只是因为他向我哭诉，大老板对他的业绩不满意。”
“别在这儿哭，”黄一菲搂住她，“走，我们去喝杯咖啡。”
三人走进街角的瑞幸咖啡。
林宇点了三杯热拿铁，找了个靠窗角落坐下。
窗外车流如织，窗内却安静得只剩许倩压抑的抽泣。
“他就是个混蛋。”黄一菲把咖啡推到她面前，“你越哭，他越觉得自己赢了。”
“可我怎么办？”许倩抬起头，眼睛红肿，“他说要让全行业封杀我……我连下个月房租都还没着落。”
“他吓唬你呢。”林宇语气平静，“房产中介圈子小，但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再说了真正有实力的客户，谁会靠女人陪酒签单？那不是生意，是乞讨。”
许倩怔住，喃喃道：“……可他说，这是职场规则……”
“放屁！”黄一菲拍了下桌子，引来邻座侧目，她毫不在意，“什么规则？是他自己没本事，才把女人当筹码！你要是真去了洗浴城，明天他就敢让你陪十个客户！”
林宇点头道：“一个男人，若真心欣赏你，会护你周全，而不是把你推进火坑。”
许倩低头搅动咖啡，声音微弱：“我只是不甘心。我那么努力，加班到凌晨，陪客户看房跑断腿……结果在他眼里，还不如陪人喝一杯酒有用。”
“那就换个地方发光，你还年轻，前途无量。”林宇看着她，认真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