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体白晶晶听闻灵体的叙述，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她拼命摇头，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不对……不对！我只记得我进入迷雾后就被天劫劈了一下，然后就回来了！”
“根本不是你描述的那样！”
灵体白晶晶静静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怜悯：“是吗？你还是不愿承认自己的身份吗？”
她随手一挥，手中虚幻补天簪上系着的赤尻马猴木雕忽然脱落，落地化作一位身着八卦道袍、身形瘦削的老猴。
正是赤尻马猴的本相。
他睁开那双八卦灵眼，看向灵体白晶晶，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悠远：“她说的，才是真的。”
“当时，是老朽以‘避死延生’之神通，拼着折损千年道行，才勉强将她一缕神魂保住，封入她自己的心脉之内。”
“不然……”
赤尻马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话音落下，实体白晶晶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我……”
她抱住头，脸色从痛苦到扭曲：“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那段被刻意掩埋的记忆，如潮水般冲破禁锢，汹涌而出。
不只是灵体白晶晶所说的那场大战。
还有……另一段，属于“她”的记忆。
那是一个庞大恢弘的声音，直接在她刚刚诞生的意识中回荡。
“代替她，成为她。”
“你将……超越她。”
她看见了。
看见了那个在绝对黑暗中苏醒的自己。
没有过去，没有来历，只有一段被强行灌注的记忆。
看见了那个声音的主人为她塑造神魂，将真正的白晶晶的一切都完美复刻给她。
看见了那个声音的最后命令：取代白晶晶，完成某个她至今仍不清楚的使命。
“我……只是个替代者……”
实体白晶晶跪倒在地，声音嘶哑，眼中充满绝望与痛苦。
但下一刻，那股被创造出来时就深植于她意识深处的执念，在心中疯狂生长，将绝望与痛苦尽数吞噬。
她猛的抬头，眼中只剩下疯狂与偏执！
“对！”
她一字一句道：“我将成为你！我将超越你！”
话音落下，她运转全身法力，混天绫应声崩断！
紧接着，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出那熟悉的咒文。
“镇山海，定乾坤，开天辟地！”
然而……
毫无反应。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林叶的沙沙声。
实体白晶晶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念了一遍：“镇山海，定乾坤，开天辟地！”
依然毫无动静。
灵体白晶晶飘在她面前，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很奇怪？用不了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呵。”
灵体白晶晶轻笑道：“你怕是不知道，混世四猴羁绊的‘开天辟地’之力，一年只能用一次？”
实体白晶晶瞳孔骤缩：“那上次在金铙之中，我明明……”
“错觉呗。”
灵体白晶晶打断她，语气玩味道：“我给你制造的错觉。惊喜吗？”
“不可能！”
实体白晶晶清呵一声：“法天象地！”
她身形开始膨胀，想要施展这门大神通。
但杨戬和孙悟空比她更快！
“法天象地！”
两声暴喝同时响起！
杨戬身形暴涨，化作万丈神人，银甲玄袍，额间天眼如日，三尖两刃刀化作山岳般大小，一刀斩下！
孙悟空同样现出法天象地，金箍棒擎天而立，一棒横扫！
一刀，一棒！
两道攻击精准的避开了实体白晶晶的要害，却将她刚刚开始膨胀的身形硬生生压制回原形！
磅礴的力量如山崩海啸，压得她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汪！”
哮天犬不知何时已化作巨犬形态，一口咬住实体白晶晶的小腿，利齿深深嵌入，让她动弹不得。
“阿弥陀佛。”
唐三藏双手合十，口中真言诵出。
一个个金色梵文从他口中飞出，如锁链般缠绕在实体白晶晶身上，禁锢了她的法力，更锁死了她的神魂。
“不——！”
实体白晶晶拼命挣扎，但杨戬、孙悟空、哮天犬的三重压制，加上唐三藏的佛法禁锢，让她根本无力反抗。
灵体白晶晶缓缓飘到她身前。
虚幻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滚出我的身体。”
话音落下，她体内三十六天罡法同时运转！
斡旋造化、颠倒阴阳、移星换斗、回天返日、唤雨呼风、振山撼地……
三十六般神通，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啊——！！！”
凄厉的惨叫从实体白晶晶口中发出。
她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强行抽离！
那具她使用了大半年、早已熟悉无比的身躯，此刻正疯狂排斥着她的神魂。
“不……不要……”
实体白晶晶眼中终于露出真正的恐惧。
她不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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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变回那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虚无存在！
然而，一切抗拒都是徒劳。
灵体白晶晶的剥离之力，配合着唐三藏的佛法禁锢，将她的神魂一点点从这具身体中逼出。
终于。
一道与白晶晶一模一样，却透着诡异灰败之色的灵体，被硬生生从实体白晶晶的眉心逼了出来。
那灵体脱离肉身后，立刻就想遁逃。
但杨戬早有准备。
“定。”
一字真言，言出法随。
那灰败灵体顿时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失去了神魂的躯体软软倒下。
灵体白晶晶毫不犹豫，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自己的肉身之中。
“唔……”
片刻后，“白晶晶”缓缓睁开眼。
她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摸了摸心口的那道伤口。
“终于……回来了。”
她长舒一口气，声音中带着疲惫。
杨戬上前一步，仔细打量她，眼中仍有迟疑：“小妹……真的是你？”
白晶晶抬头看向哪吒杨戬和孙悟空，微微一笑道：“大哥，二哥，悟空，是我。”
“小妹！”
哪吒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抱住她。
“你吓死我们了！”
杨戬也松了口气，收起三尖两刃刀。
孙悟空挠挠头，嘿嘿笑道：“仙女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白晶晶拍了拍哪吒的背，轻声道：“让二哥担心了。”
她站起身，走到那个被定在半空的灰败灵体前。
那灵体此刻已现变成了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灰雾，雾中隐约有无数面孔闪灭，男女老幼，妖魔人神，不一而足。
杨戬皱眉道：“这是……”
“天道造物。”
白晶晶沉声道：“就是它，成为了我。”
她伸手虚抓，将那团灰雾摄到面前。
灰雾挣扎着，发出混乱的嘶鸣：“为……为什么……我明明……有她的一切……”
“你只有表象。”
白晶晶冷冷道：“记忆可以复制，修为可以赋予，神通可以模拟……但有些东西，你永远没有。”
“比如，真正的经历，和我完整的过去。”
她指了指赤尻马猴：“他能为我舍命施展‘避死延生’，是因为我们之间互有约定。”
又看向杨戬、哪吒、孙悟空：“他们能毫不犹豫地站在我这边，是因为我们之间有并肩作战的信任。”
“这些，你永远学不会。”
灰雾剧烈颤抖，发出不甘的哀鸣。
白晶晶不再多言，双手结印，补天簪飞到她面前。
“炼。”
一字吐出，补天簪绽放出柔和却无比纯粹的白光，将灰雾笼罩。
灰雾在白光中迅速消融，化作最本源的灵气，被补天簪吸收。
不过片刻，灰雾彻底消失。
补天簪的光芒却更加凝实了几分。
白晶晶收回补天簪，重新插入发间。
她转身，看向还在昏迷中的猪八戒、沙悟净、敖烈和小黑，对唐三藏道：“师傅，他们中了百眼魔君的‘金光散魂术’，需以佛法净化。”
唐三藏点头，盘膝坐下，开始诵经。
柔和的金光从他身上散发，笼罩在猪八戒四人身上。
他们脸上的金色光晕渐渐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
白晶晶又看向赤尻马猴，郑重一礼：“多谢救命之恩。”
赤尻马猴摆摆手，身形重新化作木雕，落在她掌心：“无需谢我，老朽损耗不小，需沉睡一段时间。”
说罢，木雕光芒收敛，再无动静。
白晶晶将木雕小心系回补天簪上，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一场身份危机，总算化解。
但她的心中，却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当时要不是赤尻马猴拼死保住她一缕神魂，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她的记忆，或者说她前世记忆中关于西游的那一部分，正在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