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晶晶持剑而立，看着眼前这个自称“守门人”的道士，看着他脸上那种近乎狂热的笑容，听着他口中那些荒谬的言论。
她只是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平静道：“此番前来，我可不是来和你论道的。”
守门人笑声渐歇。
他背负双手，在岛屿上缓缓踱步，八卦道袍在混沌气流中微微飘动。
他的目光落在白晶晶脸上，带着几分玩味。
“让我猜猜……”
他拖长了调子，嘴角勾起一丝微妙的弧度。
“你……是为了什么来？”
白晶晶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为了玉帝剿灭域外天魔的旨意？”
守门人摇摇头，自问自答：“不不不，不对不对。不会这么简单的。”
“你若真在乎天规，在乎天庭旨意，当初就不会对杨婵的事轻拿轻放，更不会暗中周旋，让那孩子有机会拜师学艺。”
他停下脚步，看向白晶晶，目光如炬。
“我再猜猜……”
“是为了，三圣母？”
白晶晶瞳孔微不可察的一缩。
守门人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反应，抚掌大笑：“看你这表情，我好像猜对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语气变得悠然。
“这一切呢，原本都是天道的安排。”
“仙神下凡，动凡心，触天规，受惩罚，多么完美的剧本啊！”
“所以呢，我在轮回重组之时，稍加干涉……”
他顿了顿，笑容渐深：“我只不过是微微加快了一点点进程而已，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顺利。”
“很有趣，不是吗？”
守门人张开双臂，仿佛在向整个混沌展示他的杰作。
“一个修仙不知几千年的仙神，高高在上的三圣母，为了一个凡夫俗子，为了所谓的爱情，就甘愿违逆天规，犯下大错。”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是火坑还要跳，这种戏码，无论看多少遍，都让人百看不厌啊！”
他的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
白晶晶握剑的手紧了紧，声音依旧平静：“所以，是你动了刘彦昌的轮回？”
“举手之劳而已。”
守门人轻描淡写的摆摆手道：“我在轮回碎片中看到了他们的‘缘分’，看到了他们本应在十世之后才结为夫妻的‘命数’。”
“我觉得太慢了，等不及，就稍稍……推了一把。”
“让刘彦昌提前觉醒宿慧，让他更早考取功名，让他恰好在华山脚下遇见下凡散心的三圣母。”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水到渠成。”
他看向白晶晶，笑容中带着几分得意：“这姻缘呐，可是天注定的，改不了哦~”
白晶晶沉默了。
她想起在刘彦昌记忆中看到的那些画面。
一世又一世的“巧合”。
一次次的相遇，一次次的擦肩而过，直到这一世，终于修成正果。
原来，都是被人刻意安排的。
而安排这一切的人，就站在她面前。
守门人见她沉默，笑意更浓：“正好呢，我也可以借此看看，玉帝和王母对天规的态度。”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失望：“没想到，王母居然没有下令严惩。”
“她明明那么在意天规，那么在意天庭的威严，却任由你们包庇三圣母，将此事轻轻放过，真是令人费解。”
“为了试探他们的反应，我还特意浪费了一个天仙境界的异界之魂呢。”
白晶晶看着眼前这个疯癫的守门人，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人，不对劲。
她敏锐地察觉到，守门人身上除了那股业力的气息外，还掺杂着另一种更隐晦的气息。
天道的气息。
虽然很淡，但她对那种气息太熟悉了，毕竟，接触的太多了。
莫非……
白晶晶心中涌起一个猜测。
天道自从在灵山一战后，性情大变。
难道是因为，死守轮回的那一部分，被她一同斩碎，融入到了这个所谓的守门人身上？
若是这样的话，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刚刚斩碎轮回，就有异界之魂闯入，附身在了不该在这个时代出生的宁采臣身上。
为什么碰巧，她会看见杨婵匆匆而去。
包括后来杨婵与刘彦昌的相遇、沉香的出生、王母新规的颁布、天之痕的出现……
所有看似巧合的事件，全都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了。
有人在幕后推动这一切。
而这个人，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我猜”守门人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你那斩碎轮回的神力，已经消失了吧？”
白晶晶抬眼，剑尖轻挑，嘴角忽然露出一抹微笑：“你很爱猜？”
她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势陡然攀升：“要不你自己来试试，我到底还能不能用呢？”
守门人哈哈一笑，身形却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与白晶晶拉开距离。
“虽然在这里的不是我本体，但被无故砍上一斧……”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还是很痛的。”
他顿了顿，笑容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既然你都知道一切都是我做的了。”
守门人摊开手，装作一副无奈的模样：“你又能怎么办呢？”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缥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要怪，就怪你，打碎了这方世界的轮回，将它带向了未知吧。”
话音落下，他身形后仰，直直坠入身后翻涌的黑雾之中。
黑雾翻腾，瞬间将他吞噬。
“再会——”
最后两个字在混沌中回荡，渐渐消散。
白晶晶站在原地，没有追。
她知道追不上。
这里不是三界，就算这守门人说谎，这就是他的本体，但既然敢现身见她，就一定有脱身的把握。
这守门人费尽心机布下这么大的局，只是为了看一场戏？
她不信。
一定有更深的目的。
只是她现在还看不透。
白晶晶不再停留，转身，一步踏出孤岛，朝着裂缝出口飞去。
沿途，天魔依旧蜂拥而来。
她挥剑。
剑光清冷，所过之处，天魔灰飞烟灭。
但她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
守门人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你那斩碎轮回的神力，已经消失了吧？”
他说对了。
从灵山那一战之后，封妖图录融入己身，但却也失去了开天辟地之力。
毕竟，有些力量，只能用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