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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潜流与心火(1 / 1)

箱根选手村的夜晚,远非表面那般平静。白天适应性训练激起的尘埃尚未落定,各种细微的声响、流动的视线、压抑的交谈,便如同夜幕下的潜流,在建筑的阴影间、在紧闭的门窗后、甚至在清冷的山风里,暗自涌动、碰撞、交织。

分配给总北的大和室门窗紧闭,却关不住外面隐约传来的、属于其他队伍的声响——某个房间爆发的短暂哄笑,走廊尽头压低嗓音的激烈讨论,甚至远处训练场方向,似乎还有不甘寂寞的车轮碾过地面的沙沙声和零星的呼喊。所有这些声音,都被放大,钻进耳朵,撩拨着本就绷紧的神经。

室内灯光调得很暗,符合赛前休息的要求。地板上铺开的被褥整齐划一,但大多数人都没有躺下。金城真护和卷岛裕介盘腿坐在靠门的位置,就着一盏小阅读灯,最后一次审视着铺开的路线图,手指在上面缓慢移动,偶尔低声交换一两个词,眉头时而紧锁,时而微微舒展。他们的身影在墙壁上投下巨大的、稳如磐石的影子。

二年级的队员们分散在房间各处,有的在反复检查明天要穿的骑行服和号码布,有的戴着耳机闭目养神,但身体姿态并不放松。田所迅拿着工具,在小心翼翼地给每个人的备用轮组做最后的气压确认,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婴儿。

而一年级的四人,则占据着房间另一侧的角落,呈现出迥异的状态。

今泉俊辅背靠着墙壁,双腿伸直,眼睛闭着,但手中握着一个微型的心率监测器,指尖偶尔轻触按钮,查看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他的呼吸被刻意控制得极其缓慢深沉,胸口的起伏几乎微不可查。他在进行一种主动的生理调节,试图将身体的所有机能,从白天的兴奋与适应状态,平稳导入深度休息与明日爆发的临界点。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那些冰冷的数据和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外界的所有嘈杂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然而,凪诚士郎却能从今泉那过于平稳的呼吸节奏中,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属于绝对放松的“控制感”。他在对抗着什么,或许是内心深处对未知赛程的一丝本能亢奋,或许是反复推演战术带来的思维余波。

鸣子章吉则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豹子,在有限的范围内不安地踱步。他一会儿拿起水壶抿一口,一会儿又检查一下锁鞋的搭扣,一会儿凑到窗边,掀起百叶窗的一角,窥视着外面其他宿舍楼星星点点的灯光和偶尔晃动的人影。“喂,你们说,箱根那帮家伙现在在干嘛?肯定在搞什么秘密战术会议吧?还是早就呼呼大睡了,觉得赢定了?”他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烦躁和好奇满溢而出。得不到回答(金城和卷岛那边只有低语,今泉在“冥想”,小野田在发呆),他就更加焦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框,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小野田坂道抱着膝盖,蜷缩在自己的被褥边缘,眼镜放在一旁,视线没有焦点地望着榻榻米上的纹路。他的脸上已经洗去了训练后的尘土和汗水,显得有些苍白。没有了眼镜的遮挡,那双总是带着怯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茫然和一种近乎空洞的疲惫。白天的山路,其他队伍强悍的气息,尤其是与京都伏见那短暂并行时感受到的莫名寒意,像冰冷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胃里。他知道应该像今泉同学那样专注自身,或者像金城前辈那样思考战术,但他的大脑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那些令人不安的画面,还有对明天那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爬坡的恐惧。身体很累,但神经却像被拉紧的钢丝,无法松弛。他只能把自己缩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点可怜的安全感。

凪坐在自己的铺位旁,背靠着墙壁,姿态看似放松。他没有像今泉那样刻意入定,也没有像鸣子那样躁动,更没有像小野田那样被恐惧淹没。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平静地扫过室内的每一个角落,将所有人的状态尽收眼底。同时,他的大部分感知,却如同无形的触角,悄然延伸出去。

他听到了隔壁房间传来的、某个学校队员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和翻身声;听到了楼下大厅里,工作人员搬运器材的沉闷碰撞;听到了更远处,山风吹过森林树梢发出的、如同海潮般的呜咽。这些声音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大赛前夜的“听觉地图”。

而【镜像核心】的能力,在此刻以一种更加内敛、更加融合于本能的方式运行着。它不再提供突兀的数据流或明确的战术提示,而是将他听到的、看到的、感觉到的所有信息——队友们细微的生理信号(呼吸、心率、肌肉微颤)、房间内压抑的能量场、窗外整个选手村弥漫的混合了兴奋、焦虑、野心与决心的复杂“气息”——全部吸纳进来,进行着一种近乎直觉的、背景式的整合与分析。

这种整合的结果,并非清晰的结论,而是一种整体的“感觉”。他“感觉”到,这支队伍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每一股纤维(每一位队员)都承受着巨大的张力,但弓弦本身(团队的凝聚力与目标)依然坚韧。他“感觉”到,金城和卷岛的沉稳之下,燃烧着不亚于任何人的胜负之火,那火焰被经验和责任压抑着,只为在明日彻底爆燃。他“感觉”到,今泉的精密之下隐藏着一丝可以被引导的、超越计算的战斗本能;鸣子的躁动之下,是亟待一个明确出口的、足以点燃全队的澎湃能量;而小野田那深不见底的恐惧与疲惫之下,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意识到的、某种类似于“绝对不分离”的羁绊执念,正在悄然成形,那或许会成为他最坚韧的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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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非常克制、有规律的三下。

室内所有细碎的声响瞬间消失。连鸣子都停止了踱步,金城和卷岛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拉门。

“哪位?”金城沉声问。

“打扰了,总北的各位。我是箱根学园自行车部的经理,荒北靖友。”门外传来一个平稳、甚至有些冷淡的男声。

箱根的人?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鸣子瞪大了眼睛,今泉睁开了眼,小野田猛地抬起头,连凪的眉头都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深夜来访,而且是竞争对手,这绝非寻常。

金城和卷岛交换了一个眼神。卷岛咧嘴,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表情,点了点头。金城站起身,走到门边,缓缓拉开了拉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留着黑色短发、表情淡漠的男生。他穿着箱根学园的运动外套,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目光平静地越过金城,扫了一眼房间内的众人,尤其在卷岛和几个一年级身上略微停留,然后重新看向金城。

“荒北君,深夜来访,有什么事吗?”金城的声音不疾不徐,听不出情绪。

“奉主将福富寿一之命,前来送达明日山地赛段组委会最新微调的两个补给点位置变更通知,以及部分路面临时维修的提示。”荒北靖友的语气公事公办,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金城,“纸质通知稍后会统一发放,考虑到贵部是主要竞争队伍,福富主将认为有必要提前告知,以示公平。”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来意(传递公开信息),又隐隐透着一丝箱根作为老牌强队的自信与气度——我们不惧任何对手,甚至愿意提前共享信息。

金城接过文件夹,迅速翻开扫了一眼,内容确实如荒北所说,是两处补给点位置的细微调整和一段路面维修的提示,影响不大,但确实需要提前知晓。

“感谢福富主将的通知,也辛苦荒北君跑一趟。”金城合上文件夹,点了点头。

荒北微微颔首,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室内,尤其是在看到凪、今泉、鸣子这几个明显是一年级的面孔时,那淡漠的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评估意味,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另外,”荒北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福富主让我带句话给卷岛裕介前辈,以及总北的诸位新锐。”

房间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说,”荒北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箱根的山,欢迎所有挑战者。但想要登顶,光有勇气和呐喊是不够的。明天的风,会很大,路,也会很陡。请务必,全力以赴。’”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寂静。这话听起来像是礼节性的鼓励,但结合箱根一贯的风格和荒北那毫无波澜的语气说出来,却更像是一种平静的、居高临下的宣告和审视。尤其是那句“光有勇气和呐喊是不够的”,仿佛意有所指。

卷岛裕介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嘿……福富那家伙,还是这么喜欢绕弯子说话。告诉他,山风大不大,路陡不陡,得骑上去才知道。我们总北这次,带的可不只是勇气。”他的目光迎向荒北,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烧起更加旺盛的斗志。

荒北对卷岛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再次微微颔首:“话已带到。那么,不打扰各位休息了。祝贵部明日比赛顺利。”说完,他干脆利落地转身,脚步声沉稳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金城缓缓拉上门,房间内的寂静持续了几秒,然后被鸣子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打破。

“什、什么意思啊那个家伙!还有他们主将的话!”鸣子脸涨得通红,拳头握紧,“‘光有勇气和呐喊’?是在看不起我们吗?!”

“冷静点,鸣子。”金城的声音响起,他拿着那份文件夹,走回原处坐下,脸上看不出喜怒,“这只是赛前常见的心理交锋之一。箱根是在展示他们的气度和自信,也是在试探我们的反应。”他看向卷岛,“卷岛,你回应得很好。”

卷岛哼了一声,重新靠回墙上,但眼神亮得惊人:“福富那小子,从来不会说废话。他是在提醒我们,也是……在期待?嘿,有意思。”

今泉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但呼吸的节奏比之前快了一丝,显然荒北的来访和那几句话,也打破了他刻意维持的平静,激起了他心中的波澜。小野田则显得更加不安了,箱根那种无形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压迫感,通过荒北这个“信使”,变得更加具体和令人窒息。

凪依旧靠墙坐着,目光落在紧闭的拉门上。荒北靖友……他记住了这个名字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这个人,和他背后那位未曾露面的主将福富寿一,以及他们代表的整个箱根学园,就像窗外那座沉在黑暗中的大山,庞大、沉稳、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存在感。他们的“问候”,不是挑衅,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挑战者的存在,然后,用整座山的力量,等待着迎接(或者说碾压)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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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压力是实实在在的。但它没有让凪感到恐惧,反而像一块磨刀石,让他心中的战意变得更加清晰和锋利。他需要这种压力,这支队伍,或许也需要这种来自最强对手的、外部的挤压,来让内部尚未完全融合的意志,淬炼得更加紧密。

金城将文件夹递给旁边的田所,让他将变更信息立刻标注到所有人的路线图上。然后,他环视房间,目光再次变得沉静而有力。

“都听到了?箱根在看着我们,其他所有队伍,也都在看着我们。”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细微的杂音,“他们的话,无论是好意还是别的什么,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明天的比赛,靠的是我们自己的腿,自己的心,自己与身边队友的每一次呼吸配合。”

他停顿了一下,让话语渗入每个人的心底。

“忘记他们的话。记住我们自己的目标,记住我们在山巅发过的誓。现在,躺下,闭上眼睛。如果睡不着,就数自己的心跳,数自己的呼吸,想象车轮压过路面,想象风吹过身体的感觉。把所有的杂念,都转化成明天踩踏的力量。”

“这是命令。”

没有人再说话。鸣子咬着牙,强迫自己躺进被褥,瞪大眼睛望着天花板。今泉调整了一下姿势,呼吸再次试图变得悠长。小野田慢慢滑进被窝,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怔怔的眼睛。二年级的队员们也纷纷就位。

灯光被金城熄灭,只留下一盏极其昏暗的夜灯。房间陷入一片昏沉的暗色,只有窗外微弱的天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苍白的光痕。

各种细微的声响在黑暗中变得更加清晰——翻身的窸窣声,压抑的咳嗽,不均匀的呼吸……还有窗外,始终未曾停歇的、箱根山的夜风呼啸。

凪在黑暗中睁着眼,并未立刻尝试入睡。他的感知在黑暗的掩护下,变得更加敏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不远处,鸣子那如同被困火炉般翻腾的焦虑和斗志;能“感觉”到今泉那逐渐沉静下来、但意识深处依然在飞速运转的思维涡流;能“感觉”到更远处小野田那被恐惧包裹、却依然顽强跳动着的不屈心音;也能“感觉”到房间另一头,金城和卷岛那如同定海神针般、沉稳而灼热的守护意志。

所有的这些“感觉”,如同溪流汇入大海,融入他对明日比赛的总体感知中。对手的强大,环境的压力,自身的状态,团队的纽带……一切都在他的意识底层进行着复杂的动态平衡。

他知道,明天,平衡将被打破。力量将见分晓。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种深沉的、并非完全睡眠的静谧状态中,凪听到了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微微侧头,透过昏暗的光线,看到小野田坂道悄悄坐了起来,摸索着戴上眼镜,然后抱着膝盖,一动不动地坐着,望着窗外那几缕苍白的光,背影单薄而僵硬。

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能“感觉”到小野田心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惧和迷茫,像冰冷的潮水,一次次拍打着少年脆弱的心理堤防。

就在小野田似乎轻轻吸了一下鼻子,肩膀微微颤抖的时候,另一侧,原本应该“睡着”的今泉俊辅,忽然用极低的声音,平静地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得如同耳语:

“小野田。”

小野田浑身一颤,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猛地转头。

“恐惧,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今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它来源于对未知和自身能力不足的认知。但数据显示,在耐力型项目中,适度的焦虑和恐惧感,有时能转化为更高水平的专注和毅力。你的基础耐力数据远超常人,这是你的绝对优势。明天,你需要做的,不是战胜恐惧,而是带着它,将你的优势数据,百分之百,甚至百分之一百二十地发挥出来。仅此而已。”

小野田呆呆地看着黑暗中今泉模糊的轮廓,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另一边的鸣子也忽然闷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不再焦躁:“就是啊,小野田!管他什么箱根还是什么伏见!你就跟紧金城前辈,跟紧我们!想象后面有秋叶原新出的限定版模型在追你!不,想象你慢一步,最新一期的《月刊少女》就被卖光了!用你追漫画和模型的劲头去骑车!绝对没问题!”

这比喻不伦不类,甚至有些滑稽,但在这一刻,却奇异地冲淡了房间里凝重的气氛。连另一头似乎传来卷岛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

小野田愣了好久,眼镜后的眼睛眨了眨,忽然,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虽然黑暗中没人看清。他重新慢慢躺下,这一次,他蜷缩的姿势似乎松开了一些,呼吸也不再那么滞涩。

凪静静地感受着这一切。没有系统的提示,没有冰冷的策略分析。有的只是黑暗中,同伴之间笨拙却真实的羁绊传递。今泉用他理性的方式给予支持,鸣子用他热血的方式试图鼓舞,而小野田,则在接收着这些不同性质的能量。

这或许,就是金城所说的,“心”的力量。无关数据,无关战术,是最原始也最坚韧的联结。

他闭上眼睛,这一次,真正让自己沉入赛前最后的休憩。体内那股灼热的战意缓缓平复,化为深沉流淌的力量,等待着黎明时分,与山风一同咆哮而起。

窗外的风,似乎更疾了。它掠过箱根连绵的山脊,发出如同战前号角般的呜咽,预示着明日,必将是一场席卷一切、决定荣耀归属的狂暴对决。

而总北的火焰,已在夜幕下悄然凝聚,只待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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