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在耳畔呼啸,带着箱根特有的、混合了林木与火山硫磺的气息。
起伏路的第一个上坡,如同一条灰白色的巨蟒,蜿蜒着向上延伸。陡峭,平均只有5,但对于已经经历了高强度爬坡和御堂筋骚扰的总北众人来说,每一米的海拔攀升,都像是从疲惫的躯体里再榨出一分力气。
总北的阵型依旧保持着锋矢状。田所迅在前,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蒸汽机车,用他那超越常人的肺活量和肌肉力量,硬生生劈开风墙。但凪通过【镜像核心】能清晰地“看到”,田所后颈的汗水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渗出——这位平路王者,正在透支自己来维持队伍不溃散。
金城真护位于田所斜后方,他的呼吸声依然沉稳,但频率比平时快了约20。他在计算,计算田所的极限,计算整个队伍还能以这个速度支撑多久。
卷岛裕介处在阵型中部偏后,他的喘息声确实很大,但其中有多少是真实的消耗,有多少是配合战术的表演,只有他自己和凪知道。狂野王牌此刻将自己伪装成一匹筋疲力尽的头狼,每一步踩踏都带着“勉强”的痕迹。
今泉俊辅和鸣子章吉护在两翼。今泉的镜片后,眼睛飞快地扫视着码表、心率带读数以及前方箱根集团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鸣子则像一头被拴住的猎犬,焦躁地压抑着本能的冲刺欲望,他的任务不是爆发,而是忍耐和掩护。
凪处在“箭头”的核心位置,一个既能观察前方箱根、余光又能监控后方御堂筋、还能与所有队友保持最短通讯距离的点。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放松地搭在下把位,呼吸悠长而均匀。但在他平静的外表下,【镜像核心】正以全功率运转,处理着潮水般涌来的信息:
前方目标(箱根集团):
后方威胁(御堂筋翔):
己方状态(总北):
“凪,”金城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低沉而简短,“坡中段,快到了。”
“明白。”凪回答。他的目光锁定前方约五十米处——那里有一小段因树荫遮蔽而形成的相对昏暗路面,是进行“表演”的天然舞台。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重心,左手手指在变速拨杆上轻轻掠过,却没有真正变速。这个细微的动作,配合他微微侧头看向自己膝盖(仿佛在检查肌肉状态)的姿态,正好落入了又一次回头观察的新开悠人眼中。
然后,凪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的踩踏节奏,出现了一个精心设计过的“破绽”。那不是突然的无力,而是在连续十几个完美圆润的踩踏循环后,于左腿发力上升至十点钟方向的瞬间,让力量输出出现一个约15的、短暂而突兀的衰减。同时,他的肩膀配合着这个“衰减”,极其自然地向右下方沉了一厘米——就像体力不支的骑手,无法再完全控制核心稳定。
这个破绽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便被立刻“纠正”。凪仿佛“惊醒”般猛地绷紧核心,咬紧牙关(这个表情也被余光瞥见),踩踏力量瞬间恢复,甚至略有加强,像是为了弥补刚才的失误而过度补偿。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符合一个体力接近临界点、却凭借意志硬撑的一年级天才的形象。
几乎在凪“表演”的同一时刻。
“呃啊……!”卷岛裕介发出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混合着痛苦与不甘的闷哼。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栽,车把剧烈晃动,红色战车在坡道上划出一个惊险的“s”形,才被他用夸张的手臂力量强行拉回。他的喘息声陡然放大,如同破旧的风箱,汗水在阳光下甩出一道刺眼的弧光。
“卷岛!”金城适时地发出一声低沉而关切的低吼。
“没……没事!”卷岛的声音嘶哑,带着强行逞强的颤抖,“跟得上!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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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北的阵型因此出现了半秒钟的轻微混乱(今泉和鸣子“本能”地向内收缩,试图保护卷岛),然后又迅速强行重整。
这一连串的“意外”,在不到三秒内发生、发展、结束。
但对于一直在观察的新开悠人来说,这短短三秒,信息量巨大。
箱根集团尾部,新开悠人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又观察了十秒钟,看着总北在“混乱”后似乎勉强稳住了节奏,但整体速度肉眼可见地下降了约05公里/小时,阵型也不如之前紧密。
他微微侧头,对着前方福富寿一的背影,用只有箱根内部频道能听到的平静声音汇报:
“福富前辈,确认观察。总北核心出现疲劳迹象。卷岛裕介,体力临界点反应明显,动作变形一次。那个一年级凪诚士郎,约三十秒前出现一次短暂的输出失调和核心不稳,虽立刻调整,但属意志强撑特征。总北整体节奏已开始不稳。顶过后,可按原计划略微降低3-5强度,进入五分钟调整节奏,为下一段爬坡储备。”
前方,福富寿一的目光依旧平视前方山道,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箱根集团的白色阵型,依旧稳如磐石地向上推进,但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气氛变化,如同涟漪般在六名队员间传递开来。那是一种确认了猎物状态后,猎手从容调整呼吸、准备致命一击的冷静。
后方,御堂筋翔的紫色战车上。
“呵……呵呵……”扭曲的笑声从御堂筋的喉咙里溢出,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总北阵型中,那个刚刚“不稳”了一下的暗蓝色身影,以及那个喘息如牛、身形摇晃的红色身影。
“撑不住了吧?杂鱼们……爬坡段逞能的代价,现在要付清了哦?”他的舌头舔过干燥的嘴唇,眼神里闪烁着毒蛇发现猎物破绽时的兴奋光芒,“箱根那群优等生……要减速调整了?机会……这是机会啊……”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强行超越总北,直接冲击箱根尾部?风险很大,箱根的阵型太严密。但是,如果趁箱根节奏稍缓、总北疲惫不堪的时机,从外侧一举超越两者,哪怕只是短暂地冲到更前方,都将是巨大的心理打击和战术胜利,更能为京都伏见争取到宝贵的曝光和位置。
贪婪,如同毒藤,缠绕上他的理智。
他并没有完全相信总北的“表演”,但箱根可能做出的节奏调整,是实实在在的诱惑。而他对自己在起伏路的速度,有着绝对的自信。
“嘻嘻……杂鱼一号,还有残废的王牌……就让你们,成为我超越箱根的垫脚石吧……”御堂筋的身体压得更低,紫色战车开始悄然向右外侧移动,如同潜伏的毒蛇,昂起了头颅,锁定了攻击路径。
总北阵型中。
【镜像核心】反馈的信息流在凪的脑海中汇成清晰的结论:
箱根新开悠人观察频率:在刚才的30秒内达到峰值,之后明显降低。注意力转向集团内部协调及前方路况。
御堂筋翔相对位置:从80米逼近至60米,且移动轨迹显示其正向右外侧机动,意图明显。
己方表演评估:卷岛前辈表现可信度95,自身表现可信度88。初步判断,新开悠人已采信“疲劳”情报。
“第一步,成功。”凪的声音在内部频道响起,平静无波,“箱根‘相信’了。御堂筋……也上钩了。所有人注意,即将抵达坡顶。下坡开始后,执行‘b序列’。”
“b序列”,即总北在计划第二阶段需要完成的动作:在下坡段,必须表现出“想利用下坡恢复,但力不从心,无法有效缩短与箱根距离”的挣扎状态。同时,要故意为御堂筋预留出那条计划中的“进攻走廊”。
“了解!” “明白!” 短促的回应接连响起。
第一个上坡的坡顶,就在眼前。
冲过坡顶瞬间,视野豁然开朗。段约一公里、坡度3的舒缓下坡,道路略微左弯,右侧是山体,左侧则是稀疏的护栏和逐渐开阔的山谷景色。
箱根的白色集团如同挣脱了束缚的白色巨鸟,利用下坡惯性流畅地加速,阵型瞬间拉成一条更紧密的直线,速度飙升至时速55公里以上。但他们加速的过程,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控制感”,并非全力冲刺,更像是一次高效的战术机动。
总北紧随其后冲下坡顶。
“跟上!别被甩开!”金城低吼。
田所咆哮着发力,总北阵型试图咬住箱根的尾流。但明显的,他们的加速显得“迟滞”且“吃力”。卷岛的红色战车在下坡时甚至有些“飘”,控车不如平时稳健。凪的暗蓝色战车虽然紧跟,但似乎无法为前面的田所提供有效的破风支援,整体联动性出现了肉眼可见的下滑。
他们与箱根集团的距离,在下坡段不仅没有缩小,反而从180米渐渐拉大到了200米,然后是220米。
这一切,都落在后方御堂筋翔的眼中。
“果然……跟不上了吧?下坡都追不上,真是可怜啊,杂鱼们。”御堂筋脸上的笑容愈发扭曲兴奋。他的紫色战车,已经彻底移到了道路的最右侧边缘。前方,总北的阵型因为“疲于奔命”地追赶箱根,无意中(或者说,在御堂筋看来是无力顾及)在中路和右侧之间,留下了一条宽度约两米、长度贯穿整个下坡段的“真空走廊”。
这条走廊的尽头,连接着前方箱根集团的尾部。而在下坡结束、第二个上坡开始的衔接处,正好有一个向右的弯道——那是超车的绝佳地点!
天时(箱根调整、总北疲惫),地利(下坡接右转弯道),人和(对方阵型散乱)!
御堂筋翔的瞳孔收缩,所有算计在瞬间达成一致。
“就是现在——!伏见的毒蛇,要开始爬升了!!!”
“嗤——”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御堂筋翔的紫色战车,如同被压抑到极限的弹簧猛然释放,从最右侧边缘弹射而出!他没有走直线,而是划出一道贴着右侧路沿的、尖锐的弧线,速度在瞬间暴增。
不是普通的加速,而是一种将下坡重力、自身爆发力、以及那怪异抽车姿态结合起来的、类似“弹射起步”的诡异加速方式!紫色幻影拖出残像,直插总北阵型右侧那条“预留”的走廊!
“御堂筋加速了!” “他从右边上来了!” 其他学校的选手惊叫声响起。
总北阵型似乎“仓促”间发现了威胁,靠右的鸣子章吉“惊慌”地试图向右阻挡,但他的车头摆动显得笨拙而缓慢,不仅没能封堵路线,反而让那条走廊显得更加诱人。
“滚开!杂鱼!”御堂筋狂笑着,紫色战车以毫厘之差擦过鸣子战车的后轮,蛮横地挤入了那条走廊,速度不减反增!
他的目标清晰无比:利用这条走廊,以最高速度越过总北,然后借助下坡末尾的惯性,在那个右转弯道,直接从外线超越箱根集团的尾部!他要一口气,完成对两支强队的双重“穿刺”!
“他进去了!”今泉的声音带着紧绷。
“按计划,收紧左翼,让他过去。”凪的指令冷彻如冰。
总北的阵型,在御堂筋冲入走廊的瞬间,如同有生命般向左侧整体横移了半个车道。那条右侧走廊,瞬间变得宽敞而“安全”。而总北自身,则紧紧地贴在了道路中央偏左的位置,仿佛是被御堂筋的气势“逼退”了一般。
御堂筋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总北的阵型,紫色身影如同毒箭,射向前方箱根的白色尾流。他回头瞥了一眼“被迫”让路、显得有些“狼狈”的总北众人,嘴角咧开一个胜利在望的狞笑。
“谢啦,杂鱼们!作为谢礼,我就先走一步,去给你们的前辈们制造点麻烦了!嘻嘻嘻——!!”
紫色毒蛇,沿着预设的轨道,扑向了白色的巨兽。
而总北的众人,在御堂筋超越而过的瞬间,脸上的“疲惫”、“慌乱”神情,如同潮水般褪去。
金城真护的眼神锐利如刀。
卷岛裕介的喘息奇迹般地平稳下来。
田所迅的嘴角勾起一丝战意的弧度。
今泉俊辅的镜片上反射着冰冷的数据流。
鸣子章吉眼中的焦躁被兴奋取代。
凪诚士郎的表情,则是一片深海般的平静。
“第二步,完成。”凪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目标已进入预设轨道。全体注意,进入‘最终序列’准备。下一个右转弯道,就是棋盘翻覆之时。”
“了解!”这一次的回应,整齐、低沉、充满了压抑已久的爆发力。
总北的阵型开始悄然变化。他们不再“勉强”追赶箱根,而是保持着一个相对稳定的速度,仿佛真的已经放弃。但六辆战车之间的相对位置,却在微妙地调整。田所略微退后半个车身,金城和卷岛占据中心,今泉和鸣子收紧两翼,凪则处在一个稍靠后、却能总览全局的位置。
他们的车轮,稳稳碾过下坡路面,朝着那个决定性的右转弯道,朝着御堂筋翔自以为是的“胜利”,朝着他们为自己和对手共同设下的——棋局终盘,无声滑去。
前方,御堂筋的紫色战车,已经逼近了箱根集团的尾部。箱根的队员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尾部的新开悠人再次回头,目光冷静地评估着这枚紫色“炮弹”。
白色巨兽,似乎并没有因为一只毒蛇的靠近而慌乱。他们的阵型依然稳固,节奏纹丝不动。但一种无形的、更加凝重的气场,开始弥漫。
下坡即将结束。
路面开始微微上扬,预示着第二个上坡的到来。
而那个关键的右转弯道,如同一个张开大口的陷阱,静静地等待着它的猎物。
凪的【镜像核心】将最后的数据流整合:
御堂筋翔当前速度:时速58公里(下坡末段惯性+自身爆发)。
箱根尾部速度:时速53公里(已进入上坡初段,主动控速)。
弯道半径:约25米,中等难度。路面向外略有倾斜,外线有约05米碎石缓冲区。
箱根可能应对:外线防守,迫使御堂筋走内线或急刹。
御堂筋大概率选择:凭借速度优势,强行外线超越。
我方可利用要素:弯道视觉死角、箱根的防守本能、御堂筋的贪婪与冒进。
所有变量,均已纳入计算。
棋局,已至中盘。
执棋的手,该落下那枚翻转胜负的棋子了。
凪诚士郎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山间微凉的空气充满肺叶,带着草木与拼搏的味道。他的目光越过御堂筋的紫色身影,越过箱根白色的壁垒,投向弯道之后,那更高、更远的山峦。
然后,他轻声吐出了那个决定性的单词,声音通过内部频道,清晰地传入每一位队友耳中:
“执行。”
总北的六辆战车,在距离弯道还有五十米处,如同精密机械的六个部件,同时开始了动作。
这不是加速,也不是变向。
而是——减速。
一种极其突兀、却又带着某种节奏感的集体减速。
田所迅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踩踏力量骤减,战车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金城真护和卷岛裕介同时微微捏下后刹,车身稳定地减速。
今泉俊辅和鸣子章吉向内侧靠拢,进一步压缩阵型宽度,同时减速。
凪诚士郎处在最后,他的减速幅度最小,但恰到好处地维持着与前方队友的距离,同时将自己的位置,调整到了阵型的正中央略微偏右。
总北的整体速度,在短短两三秒内,从时速约51公里,骤降至45公里。
这个减速,发生得如此突然,如此整齐,如此……反常。
对于刚刚全速冲过总北、正志得意满准备冲击箱根的御堂筋翔来说,身后总北集团的突然“消失”(速度差瞬间拉大),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心理错觉——仿佛总北已经被彻底击垮,放弃了比赛。
这微妙的感觉,让他最后一丝警惕也烟消云散。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前方近在咫尺的箱根白色车尾上。
“箱根的优等生们……让开吧!!”御堂筋狂笑着,紫色战车如同出膛的炮弹,沿着外线,义无反顾地冲向弯道!
箱根集团尾部,新开悠人冷静地判断着局势。一个速度极快、意图明显的对手从外线强行超越,在弯道前这是危险的举动。但箱根的尊严和战术纪律,不允许他们轻易让出线路。
“外线封堵。”福富寿一平稳的声音在箱根频道中响起,没有丝毫犹豫。
几乎在指令下达的同时,位于集团尾部左侧的一名箱根队员(并非核心主力,但执行力极强)毫不犹豫地向右侧横移了半个车身,与右侧的队友一起,将集团尾部的外侧线路彻底封死。标准的箱格式防守,不给任何投机者空间。
他们的选择,完全在凪的计算之内。
白色壁垒,拦在了紫色毒蛇的必经之路上。
此刻,御堂筋翔面临着选择:急刹车,放弃超越,跟在箱根后面;或者,冒险从更外侧、那片有碎石的缓冲区强行绕过。
以他的性格,答案不言而喻。
“谁要停下来啊!!”御堂筋眼中凶光一闪,紫色战车非但没有减速,反而更加凶狠地向外侧偏去,前轮几乎要碾上路边松软的泥土和碎石!他要利用箱根封堵产生的“心理压迫”,赌对方不敢在弯道发生碰撞,赌自己能够以极限控车技术,完成这次疯狂的超越!
他的前轮,已经与箱根最外侧队员的后轮几乎平行。
弯道,近在眼前。
箱根的白色阵型,如同坚固的堤坝。
御堂筋的紫色战车,如同扑向堤坝的狂浪。
而总北……
就在御堂筋即将切入弯道、箱根外线队员全力封堵、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这次正面冲突的——那个致命的瞬间。
总北动了。
不是向前,也不是简单地加速。
而是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执行一次复杂的战场机动。
“散开!”金城一声令下。
紧密的总北阵型,如同爆炸的星团般,瞬间向各个方向“迸射”!
田所迅猛地向左前方窜出,如同一头苏醒的巨熊,爆发出积蓄已久的力量,他的目标不是超越,而是——卡位!他庞大身躯带着战车,精准地插向了箱根集团因为外线封堵而略微内收、暴露出的一丝缝隙,那是箱根阵型因应对御堂筋而产生的、转瞬即逝的薄弱点!
金城真护和卷岛裕介,则如同两柄脱鞘的利剑,一左一右,紧贴着田所开拓出的“通道”边缘,疾射而出!金城沉稳如山的踩踏爆发出恐怖功率,卷岛则再次亮出狂野的獠牙,他们的目标明确——利用田所创造的混乱和箱根注意力被御堂筋吸引的间隙,直接从内线,撕裂箱根的防守阵型!
今泉俊辅和鸣子章吉,则如同灵巧的斥候,一个向左略偏,护住金城和卷岛的侧后方,防止其他对手干扰;一个向右前方轻巧穿插,他的目标,是那个因为封堵御堂筋而位置略微突前的箱根外线队员——鸣子要以自己擅长的爆发力,进行一次精准的“骚扰”,迫使对方无法立刻回防或参与对金城、卷岛的围堵。
而凪诚士郎……
他的暗蓝色战车,在阵型迸发的中心,仿佛处于风暴眼。他没有立刻前冲,而是将速度精准地控制在了一个临界值。他的目光,如同高速摄影机,捕捉着弯道入口处每一寸空间的实时变化:御堂筋的紫色车头即将碾上碎石、箱格外线队员因鸣子的骚扰而出现的瞬间迟疑、田所即将撞入缝隙引发的箱格内线本能收缩、金城和卷岛刺入的精确角度……
所有线条,在他眼中交汇于一点。
那个点,就是弯道的入弯点,也是混乱爆发的原点。
就是现在。
凪的身体骤然前压,核心绷紧如弓弦,腿部积蓄的力量在这一刻轰然释放。暗蓝色战车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从静止(相对而言)到爆发的加速度,快得令人目眩!
但他选择的路线,并非金城和卷岛开拓的内线通道,也非田所冲击的缝隙。
而是一条更窄、更险、几乎无人注意的路线——箱格集团因整体向右移动封堵御堂筋,而在其集团最左侧(靠近道路中心线)与山体护栏之间,留下的一道宽度不足一米、且随着弯道弧度正在迅速消失的“死亡缝隙”!
这条缝隙,处于箱格主力(集中在右中侧)的视觉死角,也被御堂筋与箱格外线队员的激烈对抗所遮蔽。它短暂存在,且随时可能因为箱格队员的无意识调整或车辆摆动而湮灭。
驾驭它,需要超越常人的胆量、近乎变态的控车精度、以及对时机毫厘不差的把握。
而凪诚士郎,在【镜像核心】的辅助下,在甲子园练就的大心脏支撑下,在王者的心态驱动下,精准地捕捉到了它。
暗蓝色幻影,如同一道贴地疾行的幽蓝闪电,悄无声息地切入了那道“死亡缝隙”。车轮几乎擦着左侧护栏和右侧箱格队员的肘部掠过,车身以最小倾角切入弯道,完美的切线!
这一刻,弯道入口处,景象如同被定格然后暴力搅乱的油画:
最外侧,御堂筋翔的紫色战车在碎石区剧烈颠簸,车身失控般向外甩去,他惊怒交加地狂叫,竭力想要救回车控,却已然失去了最佳过弯路线和速度,如同被自己野心绊倒的毒蛇,狼狈地划向外道。
外侧偏中,箱格的两名队员正与御堂筋和骚扰的鸣子纠缠,阵型出现轻微混乱。
内侧,田所迅如同攻城锤般撞入缝隙,引发箱格内线的本能收缩和阻挡,制造出更大的混乱和注意力分散。
更内侧,金城和卷岛如同双刀,已经深深切入箱格阵型的肋部,迫使福富寿一和荒北靖友不得不分心应对这突如其来的侧翼袭击。
而最内侧、最隐蔽的那条“死亡缝隙”中,凪诚士郎的暗蓝色战车,如同一柄薄如蝉翼的手术刀,精准、冷酷、高效地完成了“穿刺”!
当他从弯道另一侧、以完美的姿态和几乎未损失的速度率先冲出时——
他超越了因为混乱而速度稍减的箱格集团核心!
他超越了正在努力控制车身的御堂筋翔!
他超越了仍在纠缠中的双方队员!
暗蓝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白色集团与紫色混乱的前方!
独自一人,一马当先!
“什么?!!!”
惊呼声,并非来自一处。
箱格后勤车,东堂尽八第一次收起了玩味的笑容,猛地从座位上挺直身体,金色瞳孔骤然收缩:“那个人……什么时候?!”
伏见后勤区,原本阴笑着期待御堂筋制造混乱的队员们,表情瞬间僵住。
总北后勤车,手岛、青八木、衫元、小野田四人齐齐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拳头握得死紧。
山道旁,通过大屏幕观看的观众们,爆发出一片巨大的、难以置信的哗然!
解说员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形:“出、出现了!从最不可思议的位置!总北的一年级,凪诚士郎!他像一道影子一样穿过了混乱的中心!他现在领先!他超过了箱格!超过了御堂筋!我的天!这是怎么做到的?!”
弯道之中,御堂筋翔刚刚勉强控制住战车,就看到了那道绝尘而去的暗蓝色背影。他脸上的狞笑彻底扭曲成了无法置信的暴怒和耻辱:“不……不可能!你这杂鱼——!!!”
箱格集团核心,福富寿一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凝重地,投向了前方那个突然出现的暗蓝色身影。一直如磐石般稳定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荒北靖友的眼神则瞬间冰冷如刀。
而被凪“抛弃”在身后的总北队友们——
金城真护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沉声低吼:“就是现在!跟上凪!别让他的突破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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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啊啊啊!凪你这家伙——太帅了!!”鸣子章吉兴奋得几乎要呐喊出来,疯狂踩踏试图跟上。
今泉俊辅的镜片后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完美执行……所有变量计算无误。现在,是我们巩固优势的时候了。”
卷岛裕介看着前方凪的背影,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那笑容狂野而欣慰:“嘿……小子,干得漂亮!那么,我们这些前辈,也不能丢脸啊!!”
田所迅咆哮着,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开始用纯粹的力量,为身后的队友们开辟道路!
总北的红色箭头,在经历了短暂的“散开”后,正以凪打开的突破口为锋尖,重新汇聚、加速、凝聚成一股比之前更加锐利、更加狂暴的洪流,狠狠撞向因为突发状况而尚未完全重整的箱格阵型侧翼!
棋局,在这一枚落子之后,彻底翻覆。
猎人变成了猎物。
毒蛇落入了自己引发的陷阱。
而一直被视作猎物的总北,亮出了他们隐藏最深的獠牙。
凪诚士郎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山风,感受着心脏有力而平稳的跳动,感受着身后队友们正在汇聚而来的、灼热而信任的气息。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蜿蜒上升的山道。
计划,成功了。
但比赛,还远未结束。
箱格的愤怒,御堂筋的疯狂反扑,真正的爬坡决战……
一切,才刚刚开始。
暗蓝色的孤影,如同刺破阴云的先锋之箭,朝着箱根山的更高处,疾驰而去。
在他身后,被搅动的风云,正化为席卷一切的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