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何婉如的亲妈余桂香
何婉如用卑微的眼神和语气看着他，程时玮的心就像被一只手死死的攥着，喘不过气来。
“没有，婉如，你不用自责，这不是你的错，是我，都是我的错。”
都是他的错？自然都该是他的错，否则他怎么对自己产生内疚的情绪？怎么让他心里眼里全都是她？何婉如打算得好好的，绝对不允许在达到目的前出现任何失误。
“我不准你这样说。”何婉如上前一步，用手捂住程时玮的嘴，眼里盈着晶莹柔弱的泪花，“是不是知娴，是不是她对你说了什么？让你误会我了？可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知道了婶子受伤，想问问她的近况而已，难道这样她也要容不下吗？”
沈知娴嘴里若说出与何婉如有关的事情，每每必与离婚牵扯上，仿佛除了离婚这件事，她对自己抑或是整个程家都不在乎。
“你误会了，知娴没在我面前说你什么。婉如，那天我们一起出门被人看到了，现在传得沸沸扬扬，刚才我还被领导训叱了一顿，说我有私德不修之嫌。而你也被人造谣得不像样子，我的意思是在事情未能平复之前，咱们先不要见面了，省得事情最后越演越烈，万一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就来不及了。
什么？程时玮被他的领导给训叱了？
听到这样的话，何婉如觉得很痛心，也很担心，痛心程时玮在这个时候想与她撇清干系，担心这一撇清干系后，他们之间的可能性变低。
心思百转之后，何婉如艰难的笑道：“对不起，时玮，都是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到，害了你。”其实心里笃定这事是沈知娴干的，除了她之外，别人顶多说几句闲话罢了，哪里就能闹到军区领导面？
听着何婉如嘤嘤的啼哭声，程时玮心里难受极了，但他现在什么也不能做。在何婉如的事情上，他明白现在只会越做越错，“你回去吧，我妈那里你不用担心，她只是头破了点皮，没有大碍。”
“我真的不能去看看婶子吗？”
紧接着何婉如提出要求，同时这个要求很让程时玮为难，他以为自己刚才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看出程时玮眼里的异样，何婉如连忙解释，“婶子一直待我很好，知道她受了伤，我若是不去看看她，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这个理由很是合适，相较起沈知娴，贺兰枝对何婉如的态度那叫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程时玮再一次谢拒了她的好意，“你的心意我会替你转达的，我妈还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你想见她的话，过些时候再说吧。”
过些时候是什么时候？对于见贺兰枝这件事，程时玮接连两次拒绝，何婉如知道自己不能再提要求了，否则就要惹人厌烦。
“好，那我听你的。时玮，你一定要告诉婶子，让她好好休息。”
程时玮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何婉如看着他远走的背影，脸上的委屈和可怜也很快恢复了平静，程时玮今天的态度令她很不满意。
不行，沈知娴得罪了贺兰枝，现在正是她该露面表现的时候，怎么能因为程时玮几句话就打退堂鼓呢？
可是程时玮的话她又不敢不听，撇着一口郁闷的火气往回走，没成想看到自家门口蹲坐着一个穿着青衣，梳着垂丸子头的农村妇人，一见她，立即就站了起来，嘴里没好看的囔道：“你干什么去了，让我在这里等了好久。”
“妈，你怎么来了？”
不错，来人正是何婉如的亲妈余桂香，她路过牛家洼的时候听说贺兰枝和小女儿一起进了城，自家女儿进了纺织厂工作，她还没进城看看呢，就想着也进城来瞧瞧。
“怎么？我不能来吗？赶紧把门开开，我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浑身上下都要抖散架了。”
余桂香边说边揉揉发酸发痛的胳膊，又一边拎起躺在地上的一包行礼。
何婉如拿出钥匙开了门，余桂香一进去就直奔茶瓶旁，连着倒了好几杯水才把这一路的渴给解了。
而何婉如看着妈妈如此上不得台面的样子，眼里的嫌弃止都止不住。
余桂香放下杯子，环顾一周后，说道：“这屋里的布置还真是大变样啊，我知道你怕触景生情，把建军的东西都扔了，可是怎么连他的遗相也没看见了？”
能摆出来吗？这样程时玮每回过来，有谢建军的遗相在那里摆着，总觉得渗得慌，“我把建军的遗相放到柜子里去了，每逢忌日会拿来出来祭拜。”
原来如此，余桂香没在继续追问，转头又问起了谢亮亮，“亮亮呢？”
“幼儿园呢，我今天是请假出来的，一会儿再去接他。”
何婉如一边解释，一边想妈妈来了今晚要吃什么，“妈，厨房里还有菜，一会儿你随便做点儿，我去接亮亮去。”
余桂香皱起了头，“我都累成狗了，哪里有力气做饭？听说国营饭店的饭菜好吃，你带我过去尝尝味道吧。”
说得容易，知道去一趟国营饭店得花多少钱吗？她为难的说道：“妈，我还得存钱给亮亮交学费呢，不能轻易下馆子，算了，还是我来做饭吧，我先把菜摘好，一会儿接了亮亮回来再炒菜。”
余桂香挑了挑眉，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何婉如拿了一把芹菜出来，坐在桌子边上摘，余桂香凑过来帮忙，顺便问道：“你都守寡多久了，现在也进了纺织厂，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你的个人问题了？你还年轻呢，一个寡妇带着孩子日子苦，有个男人在家里拄着，你也轻松些。”
“怎么，我那两个不成气的弟弟又缺钱花了？”
“瞧你这是什么话？说得我好像要把你卖了似的。”余桂香嗔瞪了何婉如一眼，“我是你亲妈，难道真看着你当一辈子寡妇不成？”
她何曾不明白妈妈的意思，这不把主意打到程时玮身上了么？
“妈，遇到合适的哪儿有那么容易？”何婉如叹息着低下头，想到今天与程时玮的对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程家那小子呢？”余桂香意味深长的看着何婉如，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一怔，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