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婉如漫无目的地走在合城萧瑟的街头,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与程时玮彻底分道扬镳、另寻出路的念头。
她找到了母亲余桂香。
“哭?!哭有什么用?!”余桂香听完女儿的哭诉,非但没有半分同情,反而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她的额头,“我早就跟你说过,男人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妈”
“别叫我妈!我没你这么没出息的女儿!”余桂香的反应,比她想象中更现实,也更冷酷,“你现在哭哭啼啼,有什么用?程时玮那棵树是靠不住了,但你别忘了,你现在纺织厂那份体面的工作,还是他给你弄来的!他要是彻底倒了,你觉得,人家厂里还会留着你这个‘关系户’吗?”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让何婉如瞬间清醒了过来。
对啊!工作!
“那那我该怎么办啊?”她六神无主地抓住了母亲的手。
“怎么办?”余桂香冷笑一声,“很简单。你现在所有的不幸,都是谁造成的?”
“沈沈知娴”
“这就对了!”余桂香的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程时玮是你幸福生活的‘因’,而沈知娴,就是毁掉这个‘因’的罪魁祸首!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跟他闹,而是要跟他‘同仇敌忾’!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沈知娴那个贱人!”
“只要把她斗倒了,斗垮了,让程时玮出了这口恶气,他自然就会重新看到你的‘好’!明白吗?!”
母亲的话,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何婉如将自己所有的不幸,所有的失败,都顺理成章地,归咎到了沈知娴的头上。她认为是沈知娴毁了程时玮,从而,毁了自己本该璀璨光明的“豪门太太”的美梦。
“对!都是她!都是那个贱人!”她的眼中,燃起了怨毒的火焰,“我不好过,她沈知娴,也别想好过!”
一个恶毒的报复计划,在她心中,悄然萌生。
她决定,要从沈知娴最在乎的东西——她的事业,和她那来之不易的好名声——下手!
她想到了之前被沈知娴当众羞辱、又被自己当成替罪羊抛弃的张海燕。
虽然两人早已反目成仇,但她觉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或许,可以利用张海燕对沈知娴的旧怨,来做点什么。
第二天,何婉如特意打扮成一副憔悴不堪、楚楚可怜的模样,手里提着一篮水果,在纺织厂的门口,“偶遇”了下班的张海燕。
“海燕姐”她红着眼眶,上前拉住张海燕的手,声音哽咽,“我知道,以前都是我的不对我不该不该连累你。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跟你道个歉。”
然而,吃过一次大亏的张海燕,早已看清了她那副白莲花的真面目。
她厌恶地甩开何婉如的手,眼神冰冷,充满了警惕。
“道歉?我可受不起。”张海燕冷笑一声,“何婉如,我告诉你,我们俩之间,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以后,别再来找我。我嫌脏。”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骑上自行车,消失在了人流中。
第一次的“使绊子”尝试,就以如此屈辱的方式,宣告失败。
这让何婉如更加恼羞成怒。
她站在原地,看着张海燕远去的背影,又看看远处那栋属于“知娴实业”的、灯火辉煌的办公大楼,眼中,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疯狂的光芒。
她意识到,常规的、小打小闹的手段,已经无法伤害到如今羽翼丰满、众星捧月的沈知娴了。
她需要一个更狠毒的同样对沈知娴恨之入骨的“帮手”。
一个名字,在她的脑海中,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在张海燕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后,何婉如终于彻底认清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如今的沈知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可以任她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了。她羽翼丰满,不仅有自己的事业王国,更有朱珠、姜艳那样的铁杆盟友,甚至还有整个合城的舆论,都站在她那一边。
想要正面攻击她,几乎是不可能的。
“闺女,你糊涂啊!”
在她们租住的那个阴暗潮湿的小旅馆里,余桂香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用她那双闪烁着精明光芒的小眼睛,提点着陷入绝望的女儿。
“你跟沈知娴那个贱人斗,就跟鸡蛋碰石头一样!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碰那块石头,而是要去挖掉那块石头底下的根!”
“根?”何婉如一脸茫然。
“你傻啊!”余桂香恨铁不成钢地将瓜子皮吐在地上,“她现在最大的靠山是谁?还不是那个从京城来的、神神秘秘的顾参谋?!你想想,要是没有那个姓顾的在背后给她撑腰,她能斗得过钱老板?她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她能有今天的风光?”
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何婉如脑中的迷雾!
对啊!
顾既白!
那才是沈知娴真正的命门所在!
只要能毁掉这个靠山,只要能让这个男人厌弃她、抛弃她,那她沈知娴,不就又变回了那个无依无-靠、可以任人宰割的可怜虫了吗?!
一个更恶毒、也更阴险的计谋,在何婉如的心中,迅速成形。
她要用的,是这个世界上,对男人,尤其是对顾既白那种身居高位、爱惜羽毛的男人来说,最致命的武器——“红颜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