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宋雅芝和苏晚晴,在这里,就像回到了她们熟悉的主场,显得如鱼得水。
“哎呦,姜姐姐,你快来看!”苏晚晴立刻就热情地,拉住了还有些拘谨的姜艳的手,将她引向了女装区,开始了她精心策划的“捧杀”与“陷阱”。
她指着一件颜色极其老气、款式臃肿、上面还镶着一圈廉价水钻的“贵妇”外套,满眼真诚地赞叹道:“姜姐姐,你看这件!多气派!多雍容华贵!我觉得,特别配你这种爽朗大气的气质!”
姜艳看了一眼那件足以让她瞬间老上二十岁的衣服,又看了一眼标签上那个足以买下半头猪的天价数字,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憨厚而又自卑的笑容。
“哎呦,苏老师,你可别拿我开玩笑了。”她连连摆手,“我就是个粗人,哪穿得了这么金贵的衣服?这要是被我穿出去,人家还以为我把家里的花棉被给披身上了呢!”
一句话,噎得苏晚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那那这件呢?”苏晚晴又将她拉到另一件衣服前。那是一件做工精致的真丝旗袍,面料轻薄,开衩极高,对身材的要求,苛刻到了极点。
“姜姐姐,”苏晚晴的眼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这件旗袍,最考验一个女人的身材和韵味了。我觉得,以你这高挑的身板,穿上它,一定特别有风情。”
她这是在暗讽她身材粗壮,没有女人味!
姜艳心中怒火中烧,但她牢牢记着沈知娴的嘱咐——不生气,不接招。
她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奔波而略显粗糙的手,又叹了口气,用一种更加“大智若愚”的语气,苦笑道:“苏老师,你就别为难我了。我这身板,是用来跟人吵架、搬货干活的,可不是用来穿这种‘仙女’衣服的。”
她拍了拍那件旗袍,像是在拍什么烫手的山芋:“这衣服太金贵,太娇气了。我怕我一不小心,再给它穿坏了,那可就罪过了。”
这番“自黑”式的回答,让苏晚晴所有精心准备的、关于“女性韵味”和“内在气质”的话术,全都胎死腹中,无处施展。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无论宋雅芝和苏晚晴,如何巧舌如簧地,向她推荐那些或老气、或暴露、或价格高得离谱的“时尚单品”,姜艳都始终牢记着沈知娴的“三不”原则,一概以“我太粗笨,配不上这么好的衣服”、“我穿这个不好看,浪费了”为由,微笑着,一一拒绝。
她的态度,谦卑,诚恳,却又带着一种油盐不进的固执。
渐渐地,宋雅芝和苏晚晴,也失去了耐心。
她们看着这个在昂贵的衣物面前,始终保持着“清醒”和“自卑”的“村姑”,都以为,她是真的被这里高昂的价格吓住了,或者是彻底地自惭形秽,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得意的神色。
“既然姜姐姐看不上这里的衣服,那就算了吧。”苏晚晴装作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叹了口气,“我们自己看看好了。”
说罢,两人便不再理会姜艳,开始为自己,疯狂地扫货。
这件,好看!
那件,料子不错!
她们毫不手软地,买下了一堆又一堆昂贵的衣服、鞋子和包包,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来向姜艳,展示她们之间那不可逾越的阶级鸿沟。
而姜艳,则像一个最尽职尽责的“跟班”,全程,都安静地,跟在她们身后,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羡慕”和“好奇”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