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武松率领宋军攻破昱岭关、火炮轰鸣震碎方腊叛军气焰之时,千里之外的东京汴梁,紫宸殿内却弥漫着比战场更浓重的恐慌气息,上演了一出荒诞的戏剧。
御座之上,宋徽宗赵佶面色惨白如纸,手中紧攥着两份急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胡须都在剧烈颤抖,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他盯着急报上“郭药师降金”、“金军临城”的字眼,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的攥住,恐惧瞬间弥漫全身:
自己这把龙椅怕坐不稳了,稍有不慎,不仅皇位不保,连性命都可能断送,更要背上“亡国之君”的千古骂名,怎么办?必须要把这烂摊子甩出去了。
殿下,文武百官垂首肃立,死寂无声。殿外的风声穿过宫墙,呜呜作响。
良久,赵佶猛地将急报拍在御案上,喉头一甜,眼前一黑,竟直挺挺地从御座上栽倒,
殿内顿时大乱,内侍们慌忙上前搀扶,太医火速诊脉,片刻后,赵佶悠悠转醒,睁开眼便扯着撕裂般沙哑的嗓子哭喊:
“完了……都完了!金军渡过黄河,前锋距汴梁不足百里!更可气的是郭药师!那厮竟率三十万常胜军降金!如今金军有了向导,汴梁已是门户大开!”
“轰”
的一声,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三十万宋军降金,这比金军兵临城下更令人绝望!户部尚书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陛下!三十万大军啊!那可是我大宋抵御金军的精锐!如今……如今该如何是好?还请陛下速发勤王令,召各地兵马驰援!”
宰相白时中、李邦彦对视一眼,并未出言反驳,反而躬身附和:
“陛下,勤王令固然要发,但金军兵锋太盛,汴梁城防薄弱,还需另寻万全之策。”两人早已揣摩透赵佶的心思,深知他此刻满脑子都是逃避,而非御敌。
“勤王令?”宋徽宗苦笑着摇头,眼中满是绝望。
一旁的童贯见状,连忙上前躬身,语气带着刻意的安抚:
“陛下息怒,如今之计,硬守必死无疑!不如暂避锋芒,前往江南巡幸。
江南富庶,又有长江天险,金狗定然追之不及。等陛下稳住阵脚,再图收复中原不迟。”
宋徽宗心里猛地一动,江南确实富庶安稳,远离金军兵锋,只要能保住性命,所谓的“巡幸”不过是逃亡的体面说法,可他又怕担上“弃都逃亡”的骂名,一时犹豫不决。
“巡幸江南?”
李纲猛地出列,双目圆睁,指着童贯厉声喝问,“童枢密好大的胆子!你还好意思提‘南巡’?
陛下调你回来镇守太原,金军未至,你便弃城而逃,致使太原无主,三日便被攻破!
如今你又劝陛下弃城,分明是想让陛下做逃亡之君,让大宋江山落入金军之手!”
李纲说完,转过身,正对着宋徽宗躬身,声如洪钟道:
“陛下,臣要弹劾童贯,不战而逃,通敌误国!请陛下即刻将其拿下,以正国法!如今国难当头,唯有死守汴梁、凝聚人心方能自救!”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童贯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厉声反驳:
“李纲!你血口喷人!太原失守乃是守军不力,与我何干?我劝陛下南巡,乃是为了保全宗庙社稷,何来通敌误国之说!”
“何来?”
李纲上前一步,字字如刀,“你弃太原而逃,致使北地防线崩溃;如今金军兵临城下,你不思死守,反而劝陛下逃亡,这便是误国!
你手中握有禁军兵权,却从未想过领兵御敌,只懂保全自身,与通敌何异?若陛下今日听了你的话,便是将祖宗基业拱手让人!”
“你……你简直是危言耸听!”童贯气得浑身发抖,却找不出反驳的话——李纲说的句句是实。
赵佶被两人的争执吵得头疼欲裂,他捂着额头,疲惫地挥挥手:“好了,都别吵了!朕……朕实在无心再理这朝政了。”
方才的“昏倒”让他更坚定了推诿的念头,他既没勇气死守汴梁,也没底气承担逃亡的骂名,唯一的念头就是把这烂摊子丢给太子赵桓,让儿子来扛这致命的重担。
他抬眼看向站在百官之首的太子赵桓,眼神复杂而决绝,“桓儿,如今国难当头,朕意已决,传位于你!”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太子赵桓吓得浑身一哆嗦,他太清楚这皇位背后是何等凶险,当即“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哭得涕泗横流:
“陛下!万万不可!儿臣资质平庸,难当此重任!如今金军压境,郭药师降敌,童枢密误国,儿臣根本应付不来!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见赵桓不肯接位,赵佶急了,语气带着哀求:“桓儿,你是太子,这江山本就该由你继承。如今国难之际,你更要扛起这份责任!”
赵桓见状,竟直接往地上一躺,双目紧闭,浑身抽搐,装起了疯癫:父亲此举就是想让自己背“亡国”黑锅,宁肯装死装疯,也不愿接下这烫手山芋。
殿内再次大乱,内侍们又忙着搀扶太子,李纲等主战派则围上前劝说。
“太子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李纲扶住赵桓,沉声道:
“如今陛下心意已决,殿下当以江山社稷为重!童贯误国,臣愿领兵死守汴梁;
种师道、姚平仲等将领皆有勇有谋,只要殿下信任,我等定会辅佐殿下,死守汴梁,与城池共存亡!”
“是啊,殿下!”御史中丞等人纷纷附和,“我等愿追随殿下,共抗金军!请殿下以江山为重!”
童贯眼珠一转,也连忙改口,语气带着谄媚:
“太子殿下,陛下此举乃是为了江山社稷。殿下只需登基,日后陛下在江南坐镇,照样能为殿下出谋划策。
臣愿率禁军护送陛下南巡,为殿下牵制金军!”
赵桓见推诿无用,只得哭哭啼啼地被内侍扶起身,心思却在想着如何能推诿过去:这皇位坐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