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把“众”字投在黄沙上,像一张刚拆版的活字模。
林逸却听见模子深处“咔哒”
那是印泥回弹的轻响,提醒持印人:字已出库,故事才开编。
【请在一炷香内,完成首版三审三校,否则活字重熔,人火回收】
字下,一缕细若发丝的赤蓝火自动析出,凝成线香,无风自燃,香头正好指向地平线尽头——那里,一座倒悬的“编辑部”正从沙下升起,像被回版机重新推出。
老吴把独臂火雁义肢重新扣合,声音沙哑:“活字库只负责出模,排版得进编辑部。咱们现在不是债客,是编辑——编辑就得对字负责。”
小七把刚分到的100张火票折成纸飞机,扔进铜镜,镜面立刻弹出“审稿系统”
阿红看向林逸:“第一关,删什么、留什么,你来定稿。”
倒悬编辑部越升越高,底部像钢版,顶部却是一张巨大“字篦”——篦齿全是空活字槽,等着他们填字、校字、签字。
入口无门,只有一方“试阅台”悬在空中,台心嵌着一支“火笔”的“公共火种”
“编辑即盗火,盗火须留痕。”
林逸踏上试阅台,火笔自动浮起,笔尖指向第一块活字槽,槽内已排好粗略版面:
字与字之间,裂缝纵横,像未干的墨迹,随时会洇开。
火笔顶端,弹出一行“初审意见”
【1 “人”易割手,建议磨钝;】
【5 “还”走之底过急,或无法收尾。
意见下方,倒计时香已燃去三分之一,赤蓝灰簌簌而落,像催命的页码。
林逸抬手,以火笔为刀,先削“人”
阿红捧镜为砚,把“众”捺收拢,镜背印泥一压,散锋被凝成“公共”,却多出一道“共享”边款。
小七负责“火”点,把100张火票抽出10张,当“降温费”火苗立矮一半,呈青蓝,不再外卷;
老吴用独臂义肢抵住“债”竖钩,火雁喙“咔”断倒刺,断口处竟滴出自己001%“师火”,凝成“免债”
黑子吠一声,犬火铜珠滚到“还”字走之底,像给急刹车垫了块垫片,尾笔收势,由飞转驻,留一个“可还亦可不还”的空白。
五处修改完毕,香已燃至三分之二,版面重新合拢,裂缝闭合,却并未消失,而是凝成一条“校对缝”
像给活字加上拉链,可随时拉开再审。
二审开始,火笔自动翻转,笔尖成刀背,刀背即“校样尺”
【1 责任暗纹过深,或导致“人”
【2 共享边款过宽,或稀释个体;】
【3 降温费无凭证,或涉财务造假;】
【4 免债焊点无来源,或引发旧账追溯;】
【5 空白留得太多,或留白成漏洞。
每一错,均需“举证”
举证即押火,押火即签名。
把掌心“双人活字”暗纹揭开一层,露出底下老吴的“师火”明责任有传承;
阿红把镜背“公共印泥”刮下一抹,填入“众”证明共享有源头;
小七把剩余90张火票摊开,票票编号清晰,证明降温费来自分红;
老吴掰断火雁义肢最后一指,指骨里掉出“秦王墓断龙石”明免债焊点有历史依据;
黑子以爪按沙,留下一串“犬火”梅花印,证明空白非漏洞,而是“可验证的未知”。
二审完毕,香只剩最后一寸,火光转青,像编辑部的夜灯。
三审到来,却不再是“差错提示”,而是“读者试读”
试阅台四周,升起一圈“影子读者”
皆由他们一路回收的8886息影命所化,
【“人”字钝了,不够锋利,如何凿墓?
【“众”字圆了,难聚人心,如何成派?
【“火”字矮了,照不远,如何盗光?
【“债”字断了,如何传承?
【“还”字留了白,何时收尾?
影子读者齐声开口,声音合成回音壁:
“编辑可改字,读者改编辑。”
改稿者,需先被改。
稿面却随之浮起“读者意见”
真正的互动校对。
阿红把铜镜高举,镜背“众”
在稿面留下“读者弹幕”
【空白,正是留给你们的下一页。
在试阅台铺成一张“读者评刊”
而是“签火”
“噗!”
版面瞬间由活字升级为“铅版”
字字凝固,再无翻改余地。
像给校样吹了封条。
试阅台缓缓降下,与倒悬编辑部对接——
像等待被翻正的“人”。
镜心“众”
活字传送带。
林逸忽听心底“咔哒”
轻轻合上了第一格。
当作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