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校长绞尽脑汁想着解决之法时,一位穿着板正,面容肃穆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校长办公室门口。
王校长看到他的一瞬,脸色瞬间变了。
“副局,你怎么来了?”
被叫副局的男人看了他一眼。
“学校里出了这种事情,怎么?我不该来?”
此话一出,王校长顿时面如死灰。
但见副局紧接着开口。
“事情的来龙去脉我都知道了,这件事儿,你有不对的地方。”
“我们的教育事业需要的是有能力、有品德的好老师,不是看成分出身,不能一杆子打死一片,而且,随意顶替别人的名额,搞徇私舞弊,这是严重违反规定的!”
王校长心里一紧,连忙解释。
“副局,我也是没办法,李娟是…”
“我知道李娟是谁的亲戚。”副局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可无论她是谁的亲戚,都不能违反规定。公平公正才是录用工作的基本原则。”
“这件事必须重新审核录用名单!”
说到这里,副局转向陆屿,语气缓和了许多。
“陆同志,你是人民的英雄,你的家属理应被优待。”
“但你们依旧靠着自己的能力,来参加面试和考核,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给你和沈时薇同志一个满意的答复。”
陆屿点了点头。
“谢谢副局,我相信组织会公妥善的处理这件事。”
副局颔首轻笑,随后就带着王校长去了大教室,召集各位老师重新讨论录用名单的问题。
围观的教职工们见事情有了转机,都纷纷散去了。
赵梅走到陆屿面前。
“陆同志,你放心好了,副局在的话,这事肯定能处理好。”
“也幸好你为了时薇据理力争…不然这事儿可能就这样揭过去了…”
陆屿淡然轻笑。“也谢谢你帮着时薇争取。”
从学校回到屋里,沈时薇早就等得心急如焚了。
看到陆屿,她连忙迎上去。
“陆屿,事情怎样了?”
陆屿把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时薇,包括和王校长的争吵、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荣誉表彰证明、教职工们为她说话,以及副局介入调查的事。
沈时薇听了,一时激动不已。
果然,没过多久,赵梅就找上门来,告诉他们一个好消息。
学校重新审核了录用名单,认定沈时薇的面试表现优异,决定录用她为沪西中学的语文老师。而那个顶替她的李娟,因为不符合录用标准,被取消了录用资格。
听到这个消息,沈时薇激动得直接一把抱住陆屿。
后者顺势抱起她转了好几个圈。
“时薇,恭喜你啊!”
第二天,沈时薇穿着干净的衣服,带着满心的欢喜,去沪西中学报到了。
等到办公室,赵梅笑着递给她一套崭新的教案和课本。
“沈老师,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问我。”
“谢谢赵主任。”沈时薇接过教案和课本,心里充满了感激。
沈时薇融入到学校的教学工作,陆屿这边也是忙里偷闲,时不时还能去接她下课。
而沈序也找到了一个机械厂的工作,王叶更是凭借着自身的一些优势,去了国营纺织厂里当统计员。
沪市另一处简陋的室内。
陆成坐在自家堂屋的竹椅上,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浸湿了胸前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
“陆屿回来了…他竟然真的回来了…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
昨天从其他相熟的人嘴里听到陆屿带着媳妇沈时薇及其家人回沪市,陆成差点没坐稳,手里的搪瓷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不是该待在那个偏远县城,一辈子都不回来的吗?
要知道陆屿父母“畏罪自杀”,陆屿掌握了绝大部分真相。
他要是一直留在县城也就算了,压根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可他偏偏回来了!
思绪回到二十几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陆成还只是沪市一家工厂的普通工人,而陆枫那个时候已经成为了工厂的技术骨干,深受器重,并且职位节节攀升,甚至媲美厂长…
陆成当时心里一直嫉妒他,觉得凭什么同样都姓陆,偏偏陆枫就能出人头地,自己却只能干最苦最累的活。
而郑旭是工厂的副厂长,一直想把陆枫挤走,夺取他手里的权力。
两人一拍即合,郑旭提供“线索”,陆成出面举报,诬陷陆枫利用职位之便,贪污了厂里的大笔公款。
随后整个事件审查过程中,郑旭动用关系,逼陆枫夫妇承认莫须有的罪名,还散布谣言,让他们在厂里和邻里间受尽白眼。
陆枫夫妇性格刚烈,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和诬陷,最终选择了自杀。
即便如此,死后还要背负污名…
陆成越想心里越忐忑,现在的陆屿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席卷真相而来,再把他炸得粉身碎骨。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陆成猛地站起身。
他必须再去找郑旭商量。
陆成不敢耽搁,匆匆出了家门。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甚至没有走大路,一路穿梭在狭小的巷道。
轻车熟路的到了郑旭住的高档小区,陆成快步上楼,随后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郑旭的老婆,看到陆成,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但还是让他走了进去。
“老郑在书房,你去找他吧。”
陆成点点头,低着头走进了书房。
郑旭正坐在书桌前看文件,穿着一件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到陆成进来,他放下手里的钢笔,皱了皱眉。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陆成走到书桌前,搓了搓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恐惧。
“出事了…陆屿回来了!”
“陆屿?” 郑旭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流露出浓稠的不满。
沈序居然能从那个偏远的地方返回沪市…
“他回来就回来呗,下放的改造分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在郑旭眼里,陆屿根本不足为惧。
否则也不会上次陆成来找他的时候,就表现的那么风轻云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