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娘踢了踢脚边的碎瓷片。
“行了，别打了，为了这两个穷酸的人招惹上官府不值当”。
她确实生气，气的要死，但是就算打死这两个人，王老板也不会回来了，反倒是可能惹来官府。
那个知县，可不是好对付的。
周正正打的兴起，闻言有些不情不愿地收了脚，居高临下地啐了一口。
“算你们运气好，玉娘心善饶了你们，再有一次，小心打死你们”。
柳玉娘走过去，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蜷缩在地上的老两口，嘴角噙着一抹讥讽。
“磕头道歉，然后赶紧滚，别在这儿脏了我的地”。
豆腐大叔胸口疼得喘不过气，却还是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护着大娘。
大娘额头的包已经肿得老高，嘴角的血痂混着新渗出来的血丝，看着触目惊心。
她撑着墙勉强站直，拉了拉豆腐大叔的胳膊，声音嘶哑。
“老头子，我们……我们道歉”。
两人相互搀扶着，颤巍巍地跪了下去，对着柳玉娘磕了三个头。
“滚吧”。
柳玉娘不耐烦地挥挥手，转身打开了门锁。
周正还想再说些什么，被柳玉娘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悻悻地哼了一声，看着老两口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挪地走出铺子，才撇撇嘴。
“这两个老东西，真是晦气”。
柳玉娘看着两人踉跄远去的背影，脸上的不耐瞬间转为冰冷。
周正还在一旁搓着手献殷勤。
“玉娘，刚才没吓着你吧，这俩老东西就是欠收拾，下次再敢来，我直接打断他们的腿！”。
柳玉娘闻言，转身看向周正，眼神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柔媚，只剩下嫌弃。
“你先回去吧”。
周正脸上的笑容僵住，愣了愣才开口。
“玉娘，我……我留下来陪你啊，万一那老东西再回来找事呢”。
“不必了”。
柳玉娘皱着眉，想到昨天和周正做了那样的事就觉得恶心，一时一刻都不想看见他。
周正十分不舍。
“玉娘，你……我怕你还遇到事，我留下来陪陪你好不好，我对你的心意，你知晓的对不对”。
“心意？”。
柳玉娘挑眉，笑的放肆。
“你的心意值几个钱”。
周正看着柳玉娘绝情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自己再赖下去，也讨不到好果子吃，没准还会惹了玉娘不高兴。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住脚步。
“玉娘，我明天有事来不了，后天再来”。
柳玉娘头也没抬，仿佛没听到一样。
豆腐大叔和大娘，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往回家的路上挪。
风吹在两人身上，春天的风虽然不大，但是大娘的脸颊本就红肿疼痛，被风一吹，疼的钻心。
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靠在豆腐大叔的身上，才能勉强站稳。
豆腐大叔的后背被周正踹了好几脚，此刻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他。
他紧紧扶着大娘，生怕她摔倒。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周围偶尔有行人经过，看到他们狼狈的模样，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有人好奇，有人同情，也有人指指点点。
大娘把头埋的很低，她心里又疼又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回到了家。
两人相互搀扶着走进屋里，豆腐大叔小心的关上门。
屋里一片寂静，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大娘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她再也支撑不住了。
豆腐大叔连忙蹲下身，想要扶她，可一弯腰，后背的疼痛就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老头子，你怎么样？”。
大娘连忙问道，声音里满是担忧。
“我没事，你别担心”。
豆腐大叔摇摇头，强忍着疼痛，扶起大娘，让她坐在床边。
他转身想去倒点水，可刚走两步，就被大娘拉住了。
大娘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老头子，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非要那个时候出去买东西，也不会让你受这么大的罪”。
豆腐大叔连忙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不怪你，都怪我没本事，保护不了你”。
他看着大娘红肿的脸颊，看着她额头上高高鼓起的包，看着她嘴角未干的血迹，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可又怕弄疼她，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我给你擦擦脸吧”。
豆腐大叔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水缸里舀了点水，倒进碗里。
又拿起一块干净的布，蘸了点水，小心翼翼地给大娘擦拭脸上的血迹和灰尘。
水碰到红肿的皮肤，大娘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豆腐大叔的动作很轻，很温柔，他鼻子突然一酸。
眼泪砸在碗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呜呜……老婆子……”。
豆腐大叔突然崩溃大哭起来，他紧紧抱住大娘，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本事，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让你被人这么欺负……我该死，我真的该死……”。
他哭得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自责。
他活了近六十年，一直勤勤恳恳，老实本分，从来没有招惹过谁。
他以为只要自己安分守己，就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可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样的恶人，遭受这样的屈辱。
他保护不了自己的老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苦。
大娘被他抱着，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拍着豆腐大叔的后背。
“老头子，不哭了，不哭了，不怪你，是我们命不好”。
她的哭声很轻，却充满了无尽的悲伤。
她心里清楚，豆腐大叔已经尽力了。
他年近六旬，身子骨早已不如年轻时硬朗，怎么可能打得过身强力壮的小伙。
两人相拥而泣，哭声在破旧的屋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不知哭了多久，两人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
豆腐大叔松开大娘，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里又是一阵心疼。
“老婆子，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大娘摇摇头。
“我不饿，我们歇会儿吧”。
“慢慢的歇会，都没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