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三的疯癫模样，刘翠花裸露在外的肌肤。
还有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眼里，让她浑身发抖。
“阿荞，别怕，闭上眼睛，别看了”。
林眠眠察觉到她的恐惧，伸手轻轻捂住她的眼睛。
这样的场景对一个小姑娘来说太过冲击。
官府的人很快就来了，领头的捕头带着两个衙役，拨开围观的人群，快步走到近前。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放肆！”。
冯三正想对刘翠花下手，闻言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来人，眼底的疯狂还未褪去，脸上满是狰狞。
“不关你们的事！这女人毁了我的一切，我要她陪葬！”。
他嘶吼着，还想扑向刘翠花，却被身旁的衙役一把按住。
衙役力道极大，冯三被按的动不了，只能不甘心的挣扎，嘴里污言秽语不断。
“放开我！我要杀了她！她是个荡妇，是个贱人！”。
刘翠花裹着林眠眠递来的衣裳，依旧蜷缩在地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听到冯三的辱骂，她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滑落，脸上满是后怕。
捕头皱了皱眉，看向地上狼狈不堪的刘翠花，又看了看疯疯癫癫的冯三。
“闹市之中，寻衅滋事，还意图侮辱妇人，你们二人跟我回官府一趟！”。
两个衙役当即上前，一人架起冯三，一人看向刘翠花，语气稍缓。
“这位妇人，也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刘翠花点点头，缓慢的起身。
林眠眠蹲下身，把衣服给她穿好。
“别怕，官府会还你公道的，你跟他们去，把事情说清楚就好”。
刘翠花点了点头，在衙役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
捕头看向林眠眠和周诚，抱了抱拳。
“多谢二位方才出手相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周诚颔首。
“应该的”。
说完准备带着林眠眠离开。
身旁的林阿荞眼神发直，嘴唇不停的哆嗦着，一看就是吓到了。
林眠眠拉过林阿荞的手。
“阿荞，别怕，都过去了，坏人已经被官府抓住了”。
林眠眠扶着林阿荞，准备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四人走出去了一段距离。
可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声，打破了现场的平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杀人了！！”。
“啊！“。
众人皆是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原本被衙役架着的冯三不知何时挣脱了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
他眼神赤红，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意。
趁着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猛的朝着身旁的刘翠花扑了过去。
“我要你死！我让你跟我一起下地狱！”。
冯三嘶吼着，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向刘翠花的心脏。
刘翠花毫无防备，向前踉跄了两步，双眼圆睁，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插在胸口的匕首。
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几声微弱的气音。
最后重重摔倒在地，嘴巴张着，似乎是想说什么。
“翠花！”
周老太下意识的想过去，却被周诚拉住了手腕。
“娘，等会再去，那个冯三还没控制住”。
捕头也是又惊又怒，脸色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冯三竟然如此胆大包天，被衙役架着还能藏着凶器，更敢在光天化日，官府眼皮子底下行凶杀人！
“废物！一群废物！”。
捕头厉声呵斥着身旁的衙役。
“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死死按住！若是再让他动一下，我扒了你们的皮！”。
两个衙役连忙扑上去，一人死死按住冯三的肩膀。
一人反扭住他的另一只胳膊，膝盖顶在他的后腰上，几乎是把他整个人按进了地里。
刚刚他们大意了。
冯三挣脱不得，却依旧疯疯癫癫的大笑，脸上沾满了刘翠花喷溅的血珠，看起来狰狞可怖。
“哈哈哈！死了！她终于死了！我冯三就算是下地狱，也有人陪着了！”。
“疯子！你这个疯子！”。
捕头气的一脚踹在冯三的背上，冯三闷哼一声，却依旧笑得癫狂。
林眠眠冲到刘翠花身边。
鲜血早已浸透了衣裳，在身下汇成一滩暗红的血泊。
她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将刘翠花的头轻轻托起。
刘翠花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大半神采，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林眠眠脸上。
嘴角不断有鲜血涌出，顺着下巴滴落。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是有无数话想说，却被喉间的血沫堵住。
她不认识林眠眠，但是认识周老太。
听说，听说村里来了个很能干的姑娘。
向着婆婆，盖着房子，现在还有大出息。
就是周婶子的儿媳妇。
水生的蒜就是在她那里拿的。
“水……生……”。
终于，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模糊的字，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见。
林眠眠立刻俯身贴近她的唇边，耳朵紧紧贴着她的嘴。
“我听见了，水生怎么了”。
刘翠花的手动了动，似乎想抓住什么，却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眼神突然变的无比急切，带着浓浓的哀求与不舍，嘴唇翕动着，反复念叨着。
“求……帮我……照……顾……水生，我的水生”。
刘翠花说的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她的心神，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汹涌而出，染红了林眠眠的衣袖。
林眠眠看着刘翠花眼中那强烈的求生欲和对孩子的牵挂，叹了口气。
人之将死。
“我答应你，我会给他一个活计，让他凭着自己的力气挣钱吃饭，绝不会让他饿肚子！”。
这句话像是一剂定心针，刘翠花涣散的眼神骤然亮了一瞬。
嘴角艰难的扬起一丝微弱的弧度，带着无尽的感激。
对，村里人说的对。
这就够了。
她想再点点头，可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只能任由那点光亮从眼底迅速褪去。
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那双睁着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对儿子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