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抬眼看向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天色。
林间的鸟鸣声已经渐渐稀疏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声悠长的狼嚎,听得人心里发毛。
阿荞打了个寒颤,攥着胳膊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陈阿铮整理了一下衣襟。
“好了,地方我给你们带到了,这里有足够的干粮和水,你们别乱跑,我先回去了”。
“你回去干什么?”。
王富瞬间绷紧了神经,一把攥住腰间的匕首。
“你想撇下我们自己跑,还是想通风报信,把官差引来?!”。
陈阿铮闻言,笑出了声,这人啊,真是没用。
什么都没准备好,还敢劫持人家。
自己好心帮他,他还不领情呢。
他看着王富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慌什么,我要是想通风报信,刚才在破庙里就不会救你们了”。
“林眠眠那么聪明,她第一个找的人,必定是我,我不回去会会她,难道要在这里干等着?”。
这话倒是说到了王富的心坎里。
他转念一想,确实如此。
林眠眠和周诚都不是省油的灯。
可他没放松警惕,咬着牙说道。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你要是回去跟林眠眠联手,把我们卖了怎么办”。
要不是需要他,陈阿铮都懒得搭理他了。
“我和她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我想要她的方子,这笔买卖,总得当面谈清楚”。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被小弟押着的林阿荞。
“你们盯住了这两个人,他们就是你们的保命符”。
“只要他们在你们手里,林眠眠就不敢轻举妄动,我也耍不出什么花样”。
王富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却还是冷哼一声。
“最好如此,你要是敢耍花样,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和林眠眠一起拉下水!”。
陈阿铮摆摆手,脚步轻快地踏出了院门。
“我很快就会回来,对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补充道。
“别想着伤害这个林阿荞,林眠眠最疼这个妹妹”。
“要是她少了一根头发,别说方子,你们连活着走出这座山的机会都没有”。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走进了密林。
王富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看了半晌,转头冲着那小弟说道。
“把这两个人带到里面去,看好了,一步都不许离开!”。
林阿荞被那小弟攥着胳膊,踉踉跄跄的拖进了偏房。
又被狠狠推在冰冷的土墙上,后背撞得生疼。
她飞快扫视着这间逼仄的屋子。
偏房不大,林阿荞的目光最先落在那扇小小的窗上,心里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手上没有麻绳捆着了,只要能撬开窗户,跑起来定然容易些。
她不动声色的往窗边挪了两步,假装揉着撞疼的后背,往上看了一眼。
可刚看过去,她的心就沉了下去。
这窗户钉死了。
别说推开,就连晃一晃都费劲。
窗户行不通啊。
林阿荞心里凉了半截,却没放弃,目光又在屋子里逡巡起来。
可这屋子实在太干净了,什么都没有。
旁边的林猛早就瘫在了稻草堆上,脸色惨白如纸,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要林眠眠的命就去要她的命啊,在这害我干什么啊,真是个扫把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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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的悦来楼里,正是一派热闹景象。
小二端着托盘穿梭在桌椅之间,吆喝声此起彼伏。
二楼的雅间里,陈阿铮刚落座不久,就来人禀告了。
“东家,林姑娘来了”。
“让他们进来”。
林眠眠迈步走进雅间,站在离陈阿铮几步远的地方,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陈东家,阿荞呢”。
阿荞被掳走,一定和陈阿铮脱不了干系。
要么就是他干的,要么就是王富,但是上次接触就能看出来,王富并非是心思缜密的人。
若真是他,可能早就被发现了。
只有陈阿铮这种心思深沉的人,才能把一切算计得滴水不漏。
陈阿铮闻言,故作惊讶的挑了挑眉,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林姑娘这话从何说起,你家的人,怎么跑到我这里来找了”。
他就喜欢看林眠眠这副明明心急如焚,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
这种聪明人之间的较量,远比对付王富那种蠢货有趣的多。
林眠眠抬手拦住了要说话的周诚。
她知道,跟陈阿铮硬碰硬,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这个男人最擅长的就是借力打力,越是急躁,越是容易落入他的圈套。
“你想要什么,不妨直说”。
陈阿铮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
他收起折扇,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林眠眠身上。
他没有明说自己想要什么,只是意有所指的笑了笑。
“说起来,林姑娘的方子,当真不错,哪一样拿出来,都是能赚的盆满钵满的好东西”。
林眠眠皱着眉看向他。
果然,他的目的,还是那些方子。
“我的方子确实好,陈东家要是喜欢,也不是不能给你”。
她太清楚陈阿铮这种人的性子了。
这种人软硬不吃,唯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才能摸到他的底牌。
“哦?林姑娘这话,倒是让我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宁死不从呢”。
林眠眠淡淡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陈东家说笑了,方子再好,也不过是身外之物”。
“我妹妹阿荞,只要能换她平安,别说方子,就算是让我倾家荡产,我也心甘情愿”。
她的目的就是为了降低陈阿铮的警惕。
她这话半真半假,听得陈阿铮心里越发满意。
他就知道,林眠眠再冷静,再精明,终究还是会被亲情绊住手脚。
“林姑娘倒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陈阿铮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实不相瞒,我这里倒是有点关于阿荞的线索,不如告诉你”。
林眠眠的心一跳,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什么线索”。
陈阿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线索可以给你,不过这方子,得先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