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同伴也跟着笑起来。
“就是,别说吃东西了,我们方才也是打闹着跑过来,没留神才撞了门”。
“要是平常,借我们个胆子也不敢进来”。
那黑皮肤的学子更是夸张,连连摆手。
“这地方白日里都透着一股子凉气,你们还敢进来收拾,真是佩服佩服”。
周诚听着这话,也不恼。
只是将水桶往墙角一放,拿起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林眠眠目光落在为首的胖学子郑元宝身上。
她瞧着这少年虽然说话冲了些,眼神却透着几分单纯,倒不像是个存心找茬的。
“几位公子不必惊慌,这铺子是我们租下的,过几日便要开张”。
“等开张那日,几位若是得空,不妨过来尝尝鲜”。
郑元宝闻言,不可思议的指了指地面,又指了指房顶。
“尝鲜?在这地方?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林眠眠看着三人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也不勉强,只是笑着道。
“无妨,等开张了,铺子就敞着门,你们若是路过,瞧见里面热闹了,再进来也不迟”。
他说这里晦气不愿意来,其实他都没注意,他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了好半天了。
看到林眠眠戏谑的表情,郑元宝三人应了几声,转身走了。
谁敢在这吃啊。
看着三人离开,周诚才无奈的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林眠眠。
“你看,这还没开张呢,就先被人说成这样了”。
林眠眠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刚刚擦干净的窗棂。
“不怕,如果实在不行,咱们干两个月就不干了”。
“不过我觉得,他们今日不敢来,明日未必不敢,只要我们的吃食做的好,不怕没人来”。
两人又忙活了一阵,将铺子里彻底清理干净。
连那口老旧的灶台,都被擦的焕然一新。
此时的学堂里,夫子正背着手站在讲堂上。
只是眉头紧锁,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原本该坐的整整齐齐的学子们,此刻却有些心不在焉,一个个偷偷摸摸的朝着门口张望。
完了。
他们几个完了。
等听见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众人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门口。
郑元宝三人刚一踏进门槛,就被夫子逮了个正着。
夫子手里的戒尺啪的一声拍在讲桌上,吓的众人一哆嗦。
“你们三个!又去哪了!”。
“方才正讲到关键处,你们倒好,逃课去胡闹,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郑元宝吓的缩了缩脖子,低着头不敢吭声。
“还愣着干什么”。
夫子又一拍戒尺。
“还不快回到座位上去!”。
三人连忙低着头,一溜烟地跑回自己的座位。
夫子冷哼一声,转过身,继续拿着书卷讲课。
等他讲完再好好收拾这几个小子。
没过多久,坐在后排的郑元宝就忍不住了。
他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瘦高个,压低了声音。
“哎,你说方才那铺子,是不是真的要开张啊?”。
瘦高个偷摸转过头,也压低声音说道。
“肯定是真的啊,没瞧见那夫妻俩都在收拾吗”。
“不过我看那老板娘,倒是个厉害的,一点都不怕那铺子的晦气”。
旁边的黑皮肤学子也凑了过来,眼睛瞪的溜圆。
“你们说,他们胆子怎么这么大,就不怕……”。
他话说到一半,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郑元宝胖乎乎的脸皱成一团,摇了摇头。
“谁知道呢”。
听他们几个说的话,旁边几个竖起耳朵偷听的学子都忍不住了。
一个个压低了声音,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
“什么啊,那可怕的铺子竟然被人租了?”。
“真的假的,那铺子他们还敢开!”。
“我看悬,就算开了,也没人敢去吃吧”。
“除非是活腻了,才敢去那地方吃东西”。
一时间,学堂后排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尽管众人都刻意压低了声音,可架不住人多,还是隐隐约约传到了夫子的耳朵里。
夫子讲着讲着,忽然停了下来,猛地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后排。
“你们在底下嘀嘀咕咕些什么!”。
夫子的声音再次严厉起来,手里的戒尺重重的拍在讲桌上。
“当真以为老夫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吗!”。
众学子连忙低下头。
夫子的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最后落在郑元宝身上。
这胖小子向来是后排的话头子,今日逃课又带头嘀咕,定然逃不了干系。
“郑元宝!”。
夫子冷喝一声。
郑元宝慢吞吞的站起身,认错非常快。
“夫子……弟子知错了”。
“知错?你知的什么错?”。
夫子提着戒尺走下讲台,一步一步停在郑元宝面前。
“方才老夫讲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
“你心思全在那街边的铺子上,我问你,圣贤之言,你听进去半句了吗”。
郑元宝嗫嚅着不敢回话。
旁边的瘦高个和黑皮肤学子大气不敢出,只盼着夫子能快点放过他。
夫子见他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却也知道这孩子心不坏,只是顽劣了些。
他抬手用戒尺敲了敲郑元宝的课桌,沉声道。
“那铺子的传闻,老夫也听过”。
“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闲话,竟让你们这群读书人这般畏首畏尾,成何体统!”。
这话一出,满堂学子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素来古板的夫子,竟然会替那晦气铺子说话。
郑元宝更是诧异,偷偷抬眼瞧了瞧夫子,小声道。
“夫子,可那铺子……”。
夫子的目光扫过满堂学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圣贤书读了这么久,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道理,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既然有人敢租下铺子,打扫修缮,这份胆识,比你们这群躲在学堂里嚼舌根的,强上百倍!”。
郑元宝连忙认错,读书他不行,认错他第一。
“夫子,人家错了嘛”。
夫子见他知错,也不再过多苛责,只是挥了挥手。
“坐下吧!今日之事,若再敢外传,或再敢在课堂上分心,休怪老夫的戒尺不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