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问周桂春的不是王副书记，换成了洪尚阳。
“周桂春同志，在你的住处和办公室，发现的现金、字画、黄金、房产初步估值有10个亿，对这些你怎么解释？”
说实在的，在洪尚阳手里被查处的副省部级领导无数，但一下查处近10个亿的，确实也不多见。
而且据汉东省联合调查组的报告，这家伙还参与洗钱，如果再加上境外资产，那将是个很恐怖的数字。
对于洪尚阳的询问，虽然就是在自己办公室和住处被搜出来的，周桂春依然是矢口否认，因为一承认的话，那就彻底玩完。
“洪、洪主任！这绝对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这些东西根本不是我的！是周长春！全是周长春那小子的！”
“当初没个稳妥的地方放东西，求到我头上，说我这住处和办公室安保严，让我帮着暂存一下！我当时也是猪油蒙了心，念着那点亲戚情分，又想着他好歹是生意人，就没多问！谁能想到啊！他竟然把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塞到我这里！”
他话锋一转，避重就轻的说道：“我承认，我有错！我错在识人不清，错在碍于情面没有严词拒绝，更错在没有把这件事向组织汇报！可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底细啊！周长春那混蛋，他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最后还不忘表白自己是个好官，大言不惭的说：
“我在林城当了这么多年的官，一心想着为百姓做事，怎么可能藏着这么多赃款赃物？洪主任，您一定要相信我！我是被周长春蒙蔽了啊！”
对于他的这些伎俩，负责问话的洪尚阳见多了。
人反正在这了，一件件落实，只是要花费一定的时间。
调查进展，洪尚阳也第一时间向沙瑞金做了通报。
“啊？”沙瑞金惊讶道：“查出了这么多？那岂不是很严重？”
“是的，确实很严重，虽然他现在还没有承认，但是是从他的住处和办公室搜查出来的，应该是证据确凿没跑了，怎么说呢，手莫伸，伸手必被捉！”
沙瑞金也只好当即表态：“对于这样的腐败分子，汉东省是绝对不会包庇的，汉东省委将全力配合zong纪委的工作！”
“好的，感谢沙书记。”
挂完电话，洪尚阳马上又打电话给省长方向明，这是王副书记特意交代的。
懂的都懂！
“方省长，向您通报个情况，我们纪委调查组从周贵村的住处查出了将近10亿元的现金、黄金、字画、房产等，周桂春肯定是回不去了。”
“这么多？”方向明也感觉有些吃惊。
现在这些人的金额是越来越大了。
“感谢洪主任，洪主任辛苦了，我们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主导的调查组还在林城，我让调查组全力配合你们。”
“谢谢方省长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
————————————
zong纪委在邻省的办案点，对周桂春的审问再次展开。
周桂春非常清楚承认的后果意味着什么，必须咬定青山不放松。
对周桂春的心理，以及他的个人情况，洪尚阳当然都一清二楚，甚至对他的生活习惯也了如指掌。
刚开始问话的时候，洪尚阳也和王副书记一样，并没有咄咄逼人，还是尽量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希望周桂春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问题，并且结合他可能的违法违纪行为，帮他分析原因，希望他能够走正确的出路。
哪怕查获赃物，办案人员总是希望能够拿下口供。
对周桂春这类副省部级干部的审讯而言，拿下口供绝非可有可无的环节，而是整个案件查办的核心关键。
他身为汉东省委常委、林城市委书记，位高权重，其贪腐行为绝不可能是单打独斗，背后必然牵扯着一条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上至可能存在的保护伞，下至林城当地的企业老板、部门干部，甚至还可能关联到跨省的洗钱网络、境外资产转移渠道。一旦他开口如实供述，就能直接指认利益链条上的每一个关键节点，为调查组提供精准的突破方向，省去大海捞针式的摸排工作，节省海量的人力、物力和时间成本。反之，若仅靠搜查到的十亿赃款赃物定案，虽然也能将其绳之以法，但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同伙、尚未暴露的腐败行径，很可能就此隐匿，无法做到除恶务尽。
更重要的是，口供能与物证、书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闭环，彻底做实这起大案。周桂春如今把所有脏水都泼向周长春，试图用“被蒙蔽”“代为保管”的说辞混淆视听，而只有他本人的供述，才能印证这些赃款赃物的真实来源————是收受的贿赂，还是通过权力寻租、利益输送所得；是直接经手，还是通过代理人洗白。这份口供，会让整个案件的定性从“疑似”变成“铁证如山”，不仅能在后续的司法审判中形成无可辩驳的说服力，更能对汉东全省的干部起到强有力的震慑作用，彰显zong央反腐的决心与力度。
按照办案规矩，对于周桂春这样尚未定性的省部级高官，在留置审查期间还是非常文明的。
该吃吃。
该喝喝。
该睡就睡。
不搞连轴转式的审问。
不熬夜审问。
至少一开始对周桂春是这样的。
当然在一定的时间内还没有拿下口供之后，调查的人员也会变得相对灵活。
敬酒不吃吃罚酒。
当然不可能刑讯逼供。
但一些特殊的手段还是会上。
就比如说今天。
已经连续问了四个小时。
养尊处优惯了的周桂春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但审问还在进行。
开始审问的还是调查组的其他人员。
现在又换成了洪尚阳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