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联合调查组的人也没闲着。
周长春潜逃后又自投罗网，省长方向明特别指示联合调查组，这人回来了，钱也必须回来！
400多亿呀。
现在有不少逃犯人虽然弄回来了，但钱去了国外后就再也没有弄回来。
牺牲他一个，幸福一家人，这是不少贪官和违法乱纪分子的想法。
这些可都是国家的钱。
对周长春的审问，由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的李伟和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田有为共同负责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
厚重的审讯桌对面，周长春双手戴着手铐，整个人陷在椅子里。曾经意气风发、在林城呼风唤雨的“金融大鳄”，如今头发花白凌乱，眼神浑浊，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涎水。
但坐在桌子这头的李伟和田有为，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只老狐狸，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李伟，一身警服笔挺，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手里转着一支中性笔，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田有为看起来文质彬彬，但光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卷宗，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周长春，”李伟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有力，“既然你已经落网了，就别装死。说说吧，林城这边，还有谁？”
周长春缓缓抬起头，看了李伟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又笑不出来：“李队长，该说的我都说了。林城洗钱案都是我一个人干的，跟别人没关系。”
“跟别人没关系？”田有为放下卷宗，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周长春，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400多个亿，这么大的资金池，光靠你一个人，能搅动得了林城的金融浑水？那些给你提供便利的银行行长、那些帮你转移资产的掮客，你都想包庇？”
周长春身体微微一颤，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田局长，我都这把年纪了，也没几天活头了，我一个人承担所有罪责，判我死刑我也认了。明说了吧，我不想连累其他人。”
“好一个‘不想连累其他人’！”李伟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一下，“你倒是讲义气！那我问你，那400多个亿，你转移到国外的那些钱，也是你一个人的？”
提到钱，周长春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
这才是今天审讯的核心。
方向明省长的指示很明确：人回来了，钱也必须回来！
李伟死死盯着周长春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看穿：“周长春，你心里清楚，现在的形势不一样了。以前那些贪官，以为把钱转到国外，牺牲自己一个，就能保全家老小几辈子荣华富贵。但你看看现在，国际追逃追赃的力度越来越大，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厉：“你以为你把钱藏在那些所谓的‘保密账户’就安全了？只要我们一天不放弃，那些钱迟早会被冻结，被追回。到时候，你人没了，钱也没了，你图什么？”
周长春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说话，但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
田有为见状，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开始打“感情牌”和“政策牌”：“周长春，我们也不是非要置你于死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但法律也讲究宽严相济。”
他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推到周长春面前：“这是关于立功表现的法律条文，你自己看看。”
周长春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久久没有移开。
“400多个亿，这不是小数目。”田有为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这是国家的钱，是汉东老百姓的血汗钱。如果你能配合我们，提供资金流向的线索，协助专案组把这400多个亿追回来，这就是重大立功表现！”
“重大立功”周长春喃喃自语，眼神里出现了一丝挣扎。
“没错！”李伟接过话茬，语气诚恳而坚定，“只要钱能追回来，你的量刑绝对会从轻！至少，你还能保住一条命。你想想，你还有孩子吧？”
提到孩子，周长春的防线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李队长，田局长，你们别忽悠我了。钱一旦出去了，就像泼出去的水，哪有那么容易收回来的？”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伟和田有为都明白，周长春这是在试探。
在博弈。
李伟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周长春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周长春，你不说就是罪加一等，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跟我们合作！”
他拍了拍周长春的肩膀，亮出了底牌：“方向明省长说了，只要你能把钱追回来，汉东省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也可以保证你家人的安全，在判决上也会适当的量刑，这是省委的承诺！”
“省委的承诺”周长春抬起头，看着李伟，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怀疑。
田有为也站起身，看着周长春，语气坚定地说道：“周长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是选择带着秘密下地狱，还是选择戴罪立功，给自己留一条活路？你自己选。”
周长春看着两人，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李伟和田有为说的是实话。
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自己肯定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毕竟400多个亿。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终于变得清明了一些。
“我我要见方省长。”周长春的声音沙哑，“我要当面跟他谈。”
李伟和田有为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喜色。
有门！
李伟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好，你的要求我们会向上面汇报。省长很忙，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周长春看着桌上的纸笔，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了戴着手铐的双手。
“给我一支笔。”
周长春这只老狐狸，终于松口了。
400多个亿的追回工作，终于有了一线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