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田雅光回到病房重新换了一身衣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手续这些交给手冢国光去办。
因为迹部景吾的关系,手续办得很快,一会儿手冢国光拿着单子回了病房。
“哥哥,办好了,走吧,我来拿。”
“我来吧。”
迹部景吾掠过手冢国光,径直接过深田雅光手中的大包,拎在身侧。
手冢国光伸出的右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秒,慢慢收回来,轻推了一下眼镜。
气氛诡异的一会儿。
深田雅光只是看了一眼手冢国光,并没多想,只当两人都想帮忙,巧合罢了。
但看国光的表情,似乎有些低落。
于是深田雅光故意嘴角弯出捉狭的弧度,拉长语调笑道:“谢谢喽,劳驾迹部大爷给小的当苦力。”
“我愿意的。”
迹部景吾理所当然回道。
深田雅光突然怔住了,他好象忘记了,迹部是对他是有意思的,太随意了,太随意了!
脑子里浮现起刚才迹部景吾拥抱他的场景,他抿了抿嘴唇,偷偷地瞟了一眼迹部景吾,对上他灼灼的眼,似乎要被那炽热的温暖包裹住。
他慌乱地别过脸。
手冢国光垂着手,目光沉沉,嘴角蹦得紧紧的,阴郁又添了几分。
深田雅光无暇顾及其他,视线无处安放,正好移到了手冢国光身上,脸才没那么热,象是找到了救星。
可是他还没示意手冢国光来救场,迹部景吾就先开口了,似乎也不在意深田雅光的逃避。
他现在不再执着深田雅光的选择,喜欢与否,都没深田雅光的身体重要,一切都要等到雅光身体好了再说。
但他迹部景吾可不是胆小鬼,喜欢就要大大方方地宣之于口,亮明心意就是告诉深田雅光他永远陪伴在他身边,也是给那些窥伺的胆小鬼警告。
迹部景吾侧头,视线掠过手冢国光,微微一顿,眉梢不经意挑了挑,眼神平淡如水,然后习惯性地抚了抚泪痣。
最没资格的人。
迹部景吾轻哼了一声。
“本大爷直接送你们回去,司机正好在楼下。”
深田雅光想拒绝,他不想面对迹部景吾。
而且这里离手冢家挺近的,走路反倒是比开车方便。
迹部景吾从深田雅光的表情看出了拒绝之意,态度坚决,“我送你。”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同时捏了捏手中的包,掂了掂。
深田雅光见状,嘴角抽动了一下,一时间有些无语,里面就一些衣服,又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他不要了就是。
但他也就在心里吐槽,要是真的这样说,迹部景吾恐怕真的就得炸毛,说出一些不得了的话就完了。
国光还在呢。
深田雅光心里叹了一口气,妥协道:“那”好吧。
话音未落,传来手冢国光冷冽的声音,“不用了,我们走路回去,不远。”语速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接下来的举动也让深田雅光脸僵住了。
手冢国光走近迹部景吾,不等深田雅光回复和迹部景吾阻拦,伸手便去拿包,克制语气,压低声音道:“不劳烦迹部君了,迹部君在冰帝已经很照顾哥哥了,这点小事就不用麻烦你。”
在“照顾”“麻烦”加重了语气,还带上了敬称,然后客气了一句,“谢谢了。”
手微微用力,想把包夺过来,迹部景吾眼疾手快,将包的腕带缠了一圈,攥得更紧,没有退让,但也没有刻意加重力量。
手冢国光用的是左臂,他还没有失智。
显然,这个最没有资格的人已经嫉妒得发狂。
迹部景吾指尖无意识摩挲,瞥见手冢国光微微失态,深田雅光从惊讶到怀疑,复杂的表情。
迹部景吾素来光明磊落,高傲得不屑于耍手段,可此刻胸腔里翻涌的,偏是近乎恶毒的期待:快发现吧,快远离吧。
阴暗的念头像藤蔓缠心,带着点自厌的羞耻,只想等一场“兄弟”质问,方能抚平那份隐秘的不甘。
关东大赛决赛前围绕是迹部景吾对战手冢国光还是深田雅光,两人发生了几次争执,最后深田雅光争论赢了。
说服迹部景吾的是深田雅光了解手冢国光,他的坚持,还是那内心深处不敢明说的期待,他也说不清楚了。
他只是记得,当时深田雅光的表情,嫌弃又带着亲昵,傲娇又带着宠溺。
“国光,看着是个冰块脸,实则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原则超强,但对我这个哥哥,确实最亲不过了。”
“但是作为对手,我会堂堂正正地战胜他,这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即使我做错了什么,我相信国光会包容我的。”
“在大事上讲原则,小事情,我就是原则。”
深田雅光拍拍胸脯,一脸自信。
迹部景吾不知道当时自己的表情,恐怕也和现在手冢国光现在的状态差不多吧。
这滋味不好受呢!
你也尝尝吧!
“外面风大,你难道想雅光感冒?”
深田雅光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晴光正好,想说风不大。
但手冢国光好象真的煞有其事的考虑。
国光在难过,深田雅光心一紧。
“我们打车。”手冢国光沉默只是一瞬,立马想出对策,不肯退让。
“我先去外面打车,哥哥在大厅休息,车到了,我让哥哥出来。”
“无非多出点钱。”
手冢国光堵住了迹部景吾接下来要反驳的话。
两人四目相对,象两把交锋的利刃,在空中打了几个来回。
顿时,空气冷凝了下来,无形的气场相互碰撞撕拉,形成一个真空地带。
深田雅光想缓和气氛,下一秒就被噎住了。
“让雅光选吧,你是想坐本大爷的车,还是去打车。”
说罢,转身对着深田雅光温柔道:“车上给你准备了甜点,还有舒服的躺椅,想看什么剧都有。”
手冢国光也转向深田雅光,脊背挺得很直,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深田雅光仿佛看到了国一时,那个被学长挑衅,依旧倔强的国光。
“哥哥。”
轻轻的,又似乎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