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3月的广州,街头的木棉花已经炸开了枝头。
红彤彤的花瓣落满了楼下的人行道,踩上去软绵绵的。
亚运h5的第一版deo刚通过网益的初审,机房里还飘着庆祝的奶茶香。
王工他们正围着屏幕调试火炬动画的粒子密度。
我却揣着那份期权协议,推开了何鹏飞办公室的门。
“何总,亚运h5的deo过了,接下来就是攻坚高并发的最后阶段。”
我把deo验收单放在他桌上,没绕弯子,直接拿出期权协议。
“趁这功夫,我想再跟你聊聊期权兑现的事。”
何鹏飞正低头看融资计划书,闻言抬了抬头,指尖在计划书上敲了敲。
“刘军啊,你也知道,公司现在正在筹备b轮融资,投资方对期权这块卡得严,说要等上市后统一兑现,这样对所有人都公平。”
“上市?”
我皱起眉,手里的协议边缘被捏得发皱。
“去年战略会上你说的是‘核心团队首批兑现’,没提上市这个前提。而且协议里的模糊条款,hr也没给明确解释,我需要一个具体的时间表,不是这种没谱的承诺。”
我想起去年拿到期权协议时的兴奋,以为终于能稳稳覆盖曼丽未来的冷冻费,甚至能在天河区给安安安个家。
可从年初咨询hr,到现在过去三个月,每次提兑现,得到的都是“再等等”“在筹备”的托词。
心里的不安像广州的回南天,潮乎乎地漫上来。
何鹏飞放下笔,起身给我倒了杯茶,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刘军,你是公司的首席架构师,跟着ue从挤小办公室走到现在,该知道创业公司的难处。融资阶段动期权,会让投资方觉得公司不稳,影响估值。等融到资、敲钟上市,你的期权价值只会比现在高,急这一时半会儿干什么?”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把话题转回亚运项目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亚运h5做好,这项目能给公司带来多少曝光?等项目成了,我在董事会帮你争取,肯定不会亏了你。”
走出办公室时,木棉花的碎屑被风吹进衣领,凉丝丝的
却没吹散我心里的堵。
何鹏飞的话听着有理,可“上市后兑现”是个没尽头的承诺
谁知道公司什么时候能上市?
万一融资失败,或者上市遥遥无期,曼丽的冷冻费、安安的新家,不都成了泡影?
回到机房,我假装闲聊,问起王工期权的事。
他愣了一下,往四周看了看。
压低声音说:“我上个月也找过hr,得到的说法跟你一样,说融资期间不兑现。rose更惨,她的期权协议里还加了‘项目未达标可调整’的条款,亚运项目要是出一点岔子,她那点期权可能都要缩水。
“不止我们,”
刚从市场部回来的小李凑过来,语气里带着点愤懑
“产品组的老陈,去年帮公司拿下三个预装合作,按承诺该兑现的期权,现在也被压着,说是‘等融资落地再议’。”
我看着同事们脸上的无奈,心里的怀疑彻底生根。
这不是个别情况,是公司在统一拖延期权兑现。
去年战略会上何鹏飞的慷慨承诺,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按时兑现。
所谓的“融资”“上市”,不过是搪塞的借口。
下班路上,我绕到律所,找了之前处理内核泄密案时认识的张律师。
他接过我的期权协议,翻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你这协议问题很大,‘公司上市前离职不兑现’‘业绩未达标可调整’这些条款,都是典型的‘霸王条款’,没有明确的兑现期限和业绩判定标准,公司想怎么解释都可以。”
“那维权的可能性有多大?”
我攥紧了拳头。
曼丽的冷冻费账单就在手机里,下个月又要缴一笔。
要是期权兑现不了,就得动用之前攒下的积蓄,风险一下子就高了。
张律师放下协议,给我倒了杯水。
“维权能赢,但周期长,而且你还在公司任职,容易激化矛盾。首先得收集证据——去年战略会的录音、何鹏飞的承诺邮件、hr的沟通记录,证明公司曾明确过‘首批兑现’的时间;其次要联合其他核心成员,集体维权比个人更有说服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要是撕破脸,你在ue的处境会很尴尬,毕竟你是首席架构师,手里还攥着亚运项目的核心技术。”
走出律所时,天已经黑了。
广州的夜景亮得晃眼,可我心里却一片沉。
一边是跟着打拼多年的公司,是并肩作战的团队,是还没完成的亚运项目;
另一边是曼丽的医疗保障,是安安的新家,是自己和团队应得的权益。
两边都沉甸甸的,压得我喘不过气。
回到家,安安正趴在茶几上画亚运火炬。
看到我回来,举着画纸跑过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爸爸,你看我画的火炬,有木棉花和向日葵!菲菲阿姨说,等她回来要跟我一起上色。”
我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看着画里金灿灿的向日葵,心里更不是滋味。
我答应过她,要给她一个带院子的新家。
要是期权兑现不了,这个承诺就要落空。
夜里,我打开加密硬盘,新建了个“期权维权资料”文件夹,开始整理证据。
去年战略会的会议纪要(上面有何鹏飞“首批兑现期权”的签字)、和hr的沟通邮件、同事们的反馈记录,一条一条分类存档。
同时,我给菲菲发了封邮件,没说具体的矛盾,只问她硅谷那边的技术公司,期权兑现的常规流程是怎样的。
第二天一早,收到菲菲的回复。
她不仅详细讲了硅谷的期权兑现标准,还附了一份斯坦福商学院的期权协议模板。
“国内很多创业公司会用模糊条款坑员工,你要是有困难,随时跟我说,我这边能帮你咨询硅谷的律师。另外,曼丽的冷冻费要是周转不开,我这边有积蓄,别硬扛。”
看着邮件里的话,我心里暖了些。
不能让自己的付出打水漂,更不能让曼丽和安安的未来悬在不确定的期权上。
我找了个机会,约王工、rose和老陈在公司楼下的糖水铺碰面。
木水的清甜在嘴里散开,却没冲淡气氛里的凝重。
“我找律师咨询过,咱们的期权协议有问题,公司是在刻意拖延。”
我把张律师的分析和证据整理方案说出来。
“要是想维权,咱们得抱团,收集齐证据再跟公司谈,至少要拿到明确的兑现时间表。”
王工捏紧了杯子:“我早就觉得不对劲,只是怕影响亚运项目。现在看来,要是权益都没保障,再拼项目也没意义。”
rose也点头:“我手里有hr承诺‘今年一季度兑现’的聊天记录,随时能拿出来。”
临走前,我们约定,先不跟公司撕破脸,等亚运项目上线后,再集体找何鹏飞谈判。
既要保住项目,也要争取权益。
晚上,我在工作日志里写了句话:“技术能攻克难关,权益也要守住底线。希望亚运的火炬,能照亮的不只是项目的前路,还有我们应得的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