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长沙肿瘤医院的手术室走廊。
母亲坐在长椅上，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念叨着祈祷的话。
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妈，别担心，医生说手术成功率很高，阿勇肯定能挺过去。”
话虽如此，我的心却一直悬在半空，手心全是冷汗。
手机震动，陈峰发来视频会议邀请。
我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压低声音接起。
“刘cto，微信支付接口的适配出现了一个漏洞，并发测试时出现3的订单数据延迟，腾信那边催着要解决方案。”
屏幕里，陈峰的脸色带着焦急，背景是技术部灯火通明的办公区。
“把漏洞日志发给我，我看看。”
我靠在门框上，强压着内心的焦虑。
“你让小李牵头，先排查数据同步的超时节点，重点检查加密传输的延迟问题，我现在远程指导你们。”
安全通道里信号不好，我走到走廊窗边。
一边听着陈峰的汇报，一边快速分析漏洞原因，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下解决方案。
“好，我们立刻试试。”
陈峰挂了视频，我却久久不能平静。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红灯灭了。
医生推着手术车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手术很成功，病灶切除得很干净，没有扩散到其他器官，接下来就看术后恢复了。”
我和母亲立刻围上去，看着手术车上脸色苍白、插着引流管的弟弟，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医生，太谢谢你了！”
我紧紧握住医生的手，声音哽咽。
刘勇被推进重症监护室观察，医生说需要二十四小时监护，没问题后才能转入普通病房。
我和母亲守在监护室外，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弟弟。
他闭着眼睛，眉头微蹙，显然还在承受着术后的疼痛。
晚上十点，陈峰发来消息：“刘cto，漏洞修复好了，并发测试通过率达到998，腾信那边已经确认没问题了。”
我松了口气，回复：“辛苦大家了，明天继续推进接口联调，有问题随时找我。”
第二天上午，刘勇被转入普通病房。
他醒来时，看到我坐在床边，虚弱地笑了笑。
“哥，我没事了，让你担心了。”
“傻小子，活着就好。”
我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却很有力。
“哥，我想下棋。”
刘勇突然说，“我带了象棋，就在包里。”
我愣了愣，没想到他刚做完手术就想着下棋。
“你刚手术完，身体虚弱，等恢复好了再下。”
“没事，躺着下，就当活动脑子。”
刘勇坚持着，“妈，帮我把包里的象棋拿出来。”
母亲拗不过他，从包里拿出一副折叠象棋。
我把棋盘放在病床中间的小桌上，小心翼翼地摆好棋子。
刘勇侧卧着，忍着疼痛，慢慢移动棋子。
“哥，你先走。”
我走了一步“炮二平五”，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脸上。
他额头上渗着冷汗，显然是疼得厉害，却强忍着，专注地看着棋盘。
“哥，你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在想项目的事？”
刘勇抬头看我，眼神清澈。
“没有，就是担心你。”
我笑了笑，走了第二步。
棋局慢慢推进，刘勇的棋艺不如我，却下得很认真。
“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医生虽然没明说，但我心里有数。”
刘勇笑了笑，移动棋子吃了我的“马”。
“阿勇，别胡思乱想，你会好起来的。”
我握住他的手，声音颤抖。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起来。
是小李发来的视频会议邀请，说是微信小程序的物流轨迹回传功能出现了问题。
“哥，你去忙吧，我没事。”
刘勇看出了我的为难。
“棋局我们先摆着，等你忙完再下。”
我愧疚地看着他：“阿勇，对不起，哥没能好好陪你。”
我走到病房外的走廊，接起视频会议。
屏幕里，小李和小张一脸焦急。
“刘cto，物流轨迹回传时，部分订单的实时位置出现偏差，腾信那边反馈用户投诉了。”
“查一下偏差的订单，是不是集中在某个物流商？”
我压低声音，尽量不影响病房里的弟弟。
“把轨迹数据和物流商的gps定位数据对比，看看是接口传输的问题，还是物流商的数据采集问题。”
“我们已经对比过了，是物流商的gps定位模块出现了延迟，他们说是设备老化导致的。”小李回复。
“立刻联系备用物流商，替换掉有问题的物流商，同时让现有物流商在24小时内更换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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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果断下令，“你们先临时调整算法，用历史轨迹数据预测实时位置，减少用户投诉，我这边会跟进物流商的设备更换进度。”
挂了会议，我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感到一阵眩晕。
回到病房，刘勇已经睡着了，眉头依旧微蹙。
母亲坐在床边，轻轻帮他擦着额头的冷汗。
“阿军，你也累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母亲心疼地说。
“妈，我没事。”
我坐在床边，看着弟弟熟睡的脸庞，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在病房和工作之间切换。
有天半夜起来去洗手间，看到弟弟蜷缩在床上，咬着嘴唇，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阿勇，是不是很疼？”
我走过去，心疼地问。
“哥，我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
他擦干眼泪，强装笑脸。
“别硬撑着，疼就告诉医生，我们打止痛针。”
我立刻按下呼叫铃。
医生来检查后，给刘勇打了止痛针，他才慢慢平静下来。
“刘先生，你弟弟的术后恢复情况总体不错，但后续还需要进行化疗，防止癌细胞复发。化疗的过程会很辛苦，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医生私下跟我说。
我点点头，心里充满了担忧。
有一天，腾信的技术负责人突然发来消息：“刘cto，我们发现部分订单的售后退款接口存在兼容性问题，需要你们尽快修复。”
我心里一沉，这种细节问题，远程沟通时竟然没有发现。
“好，我们立刻排查修复。”
我回复后，立刻召集团队开紧急会议。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才找到问题的根源，是退款流程的参数传递出现了偏差。
等问题修复完，已经是深夜了。
我回到病房，看到刘勇还没睡，坐在床上等着我。
“哥，你回来了？项目没问题吧？”他关切地问。
“没事，小问题已经解决了。”
我笑了笑，坐在他身边。
“怎么还没睡？”
“等你回来，我们把那盘棋下完。”
刘勇拿起棋子，“哥，我们约定，等我化疗结束，身体好了，我们一起回老家。”
“好，我们约定。”
我点点头，眼眶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