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限漏洞修复到凌晨三点，技术部终于恢复了平静。
陈峰递给我一杯热咖啡：“刘哥，都搞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盯着。”
我接过咖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微信联调还有最后三天，千万别掉以轻心。吴红波现在是困兽犹斗，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刚走出公司大楼，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是母亲的电话。
“阿军，你弟弟……复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癌细胞转移了，要做二次治疗……”
“什么？”
我手里的咖啡杯“啪”地掉在地上，滚烫的液体溅在裤腿上，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医生说，二次治疗要做靶向治疗，费用很高，而且效果不一定好……”
母亲的哭声越来越大。
“阿勇不让我告诉你，说怕影响你工作，可我实在忍不住了……”
“妈，你别慌，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我强忍着眼泪，声音颤抖却强迫自己冷静。
“靶向药多少钱？治疗方案确定了吗？”
“医生说一个疗程要五万，至少要做六个疗程。”
母亲哽咽着，“治疗方案还没最终确定，要等专家会诊。阿勇现在情绪很低落，不吃不喝，我怎么劝都没用……”
挂了电话，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辆红色的轿车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孟玉婷的脸出现在眼前。
她穿着一身红色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挽着，眼神里带着一丝偏执和决绝。
“刘军，我等你好久了。”
她打开车门，走了下来，语气不容置疑。
“我从德城过来了，就在你公司楼下等了你三个小时。”
“玉婷，你怎么又来了？有什么事吗？”
我擦干眼泪，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上次从广州回去，我就提出离婚了。”
孟玉婷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脆弱。
“手续已经办完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只剩下你了。”
“我知道你很难，但我现在真的没时间处理这些。”
我疲惫地说，“我弟弟病情恶化，需要二次治疗，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他的事。”
“我不管！”
孟玉婷的脾气瞬间爆发，声音提高了不少。
“你弟弟有你妈照顾，有医生治疗，可我呢？我离婚了，被所有人笑话，我现在就想让你陪我去海陵岛旅游，就三天，三天就好！”
“我现在怎么可能去旅游？”
我有些生气。
“项目马上就要上线，我弟弟还在医院等着钱治疗，我没心思跟你去旅游。”
“你必须去！”
孟玉婷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如果你不陪我去，我就去你公司，去你ceo面前，告诉他们我们网恋三年的事！我还要把我们的聊天记录、通话录音都公开，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脚踏两条船的骗子！”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孟玉婷，你别太过分了！我们之间只是网恋，我从来没答应过你什么，你不能这么逼我！”
“过分？”
孟玉婷哭了起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我为了你离婚，背井离乡来广州找你，你现在跟我说过分？刘军，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是我唯一的希望，我只是想让你陪我出去散散心，难道这也有错吗？”
“你先冷静点。”
我叹了口气。
“别在这里闹，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说。”
我们坐在附近的咖啡馆里，孟玉婷还在哭，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的委屈。
“我丈夫跟我摊牌的时候，把所有错都推在我身上，说我外面有人，让我净身出户。我现在住的地方都是租的，工作也丢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刘军，我知道你对我有感情，不然你不会跟我网恋三年。你就陪我去海陵岛待三天，等我心情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看着她憔悴的样子，我心里充满了愧疚。
“玉婷，我可以陪你去海陵岛，但只有三天。”
我最终还是妥协了。
“三天后，我们就各自安好，你不要再纠缠我了，也不要去我公司闹事。”
孟玉婷立刻停止了哭泣，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真的？你没骗我？”
“我没骗你。”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我需要跟公司请假，就说明天去海陵岛出差，处理物流对接的收尾工作。”
“好，我等你。”
孟玉婷笑了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痕。
“我已经订好了酒店，明天早晨就走。”
我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只有深深的愧疚。
我拿出手机，给刘菲菲发了一条微信。
“菲菲，明天要去海陵岛出差，处理微信对接的物流收尾工作，大概三天后回来，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我却感觉自己像个骗子。
“你在跟谁发消息？”
孟玉婷警惕地问。
“跟公司同事说一声出差的事。”
我敷衍道，不敢看她的眼睛。
回到家，我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好行李，给母亲转了五万块钱。
留言让她先给弟弟交第一个疗程的费用，不够再跟我说。
孟玉婷坐在副驾驶，兴奋地规划着行程。
“海陵岛的海特别美，我们可以去沙滩散步，去吃海鲜，去看日出。刘军，这三天，我们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什么都不要想，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却笑不出来。
“刘军，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孟玉婷察觉到我的异样，有些失落。
“是不是我逼你过来，你心里不舒服？”
“没有。”
我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有点没精神。”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