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三人身上，暖意融融，仿佛能将心底积存的尘埃尽数晒透。
秦婉站在栏杆旁，山风自下而上拂来，轻轻掀起她大衣的一角。
她望着林玄和苏瑶并肩而立的身影，忽然感到一丝陌生。
并非因为他们靠得太近，而是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人已经走到了她再也无法看清的地方。
刚才那句“生活翻开新页，我要在科技领域大干一场”仍在耳畔回响。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曾设想过林玄未来的去向，猜测他会回归哪家公司、接手什么项目，却从未料到他会选择这条路。
她想问一句“你什么时候决定的”，可话到唇边，又默默咽了回去——她早已没有资格过问这些。
林玄没有多看她，也未刻意回避。
他说完那句话后，目光便投向远处的城市轮廓，神情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件早已注定的事。
他不是为了宣告，也不是为了证明，只是说出心里所想，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苏瑶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缓缓扬起。“我相信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林玄转头看向她，轻轻点头。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承诺“我会努力”。他知道她信他，就像他知道她一直都在。
秦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甲剪得短而整齐，没有涂任何颜色，袖口还沾着昨晚整理捐赠箱时留下的些许灰尘。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她终于开口，声音比预想中更低。
“已经在做了。”林玄答道，“今天回去就开始。”
秦婉没有再追问，她清楚，这不是那种需要召集团队、召开会议、反复洽谈投资才能启动的项目。
林玄从不轻易开口，但只要他肯说出来，就意味着一切早已悄然展开。
她忽然笑了，笑意极浅，几乎难以察觉。
“我还记得你大学时写过一篇论文，讲的是智能系统在城市基建中的应用。教授说你想得太远，落地太难。”
林玄也记起来了。“他说得没错，那时候技术还不成熟。”
“但现在不一样了。”
“是的，不一样了。”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那不是尴尬，也不是冷场，而是一种自然的停顿，像是两条路行至岔口，彼此看清了方向，然后坦然前行。
苏瑶没有插话。
她只是轻轻挽住林玄的手臂，动作细微，却坚定有力。
她知道这一刻不需要言语，也不需要表态。
她只要站在这里，就够了。
秦婉看着他们，心头忽然轻松了一些。
不是因为得到了原谅，也不是因为卸下了愧疚，而是因为她终于真正接受了——有些人的脚步，注定不会为谁停留。
她抬头望向天空，太阳已升得更高，整座城市沐浴在明亮的光芒中。
街道渐渐热闹起来，公交车站挤满了人，校门口的学生背着书包奔跑着冲进校园，一切都动了起来，没有人停留在昨天。
“我该走了。”她说。
林玄转过身面对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也点头回应，随后转身朝台阶走去。
走出几步，脚步微顿，依旧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祝你顺利。”
“你也一样。”林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没有再回应，继续往下走去。身影很快拐过弯，消失在石阶的转角处。
山顶只剩下两个人。
风还是原来的风，阳光还是原来的阳光，可空气里多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不是紧张，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确认——旧的篇章真的结束了，新的故事也确实要开始了。
苏瑶仰头看他。“刚才那句话，你是认真的吧？”
“哪一句？”
“要在科技领域大干一场。”
“嗯。”
她双眼看着林凡的脸，笑着道，“我就知道我老公最厉害。”
林玄没有笑，眼神却柔和了些。
“回家吗？”苏瑶问。
“再站一会儿。”他说。
他望着山下的城市，脑海中没有盘算计划，没有考虑对手，更没有纠缠过往的糟心事。
他只是沉浸在此刻——脚踏实地，身边有人，前路清晰，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苏瑶轻轻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知道他不需要说出来。
几分钟后，林玄动了。“走吧。”
苏瑶跟了上来，两人一前一后稳步下行，步伐协调，节奏一致。
石阶上的露水已经干了，踩上去略显湿滑，但他们走得稳健，未曾停步。
半山腰，一对老人牵着狗迎面而来，见到他们，笑着让出道路。
林玄点头致谢，老人说道：“早上登山好啊，精神！”他应了一声，没有多聊。
快到山脚时，一辆公交车靠站，车门打开，乘客陆续下车。
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抱着笔记本电脑匆匆跑上车，差点撞到站牌。
他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去。
他们走到楼下单元门口，电梯正从六楼缓缓下降。林玄按下按钮，等了几秒，门开了。
“先上去吧。”他说。
苏瑶先进去，他随后步入，按下七楼，电梯平稳上升，金属壁映出两人的身影，模糊却完整。
林玄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屋内安静整洁，窗帘拉着，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
他走进去，将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换好鞋，走向客厅。
电脑静静地放在桌上，屏幕合着，他没有立刻打开。
苏瑶在门口换鞋，抬头看向他的背影。“你要忙起来了吧？”
“嗯。”他说，“从今天开始。”
她点点头，没有再多问，她知道他会去做，也知道他一定会做成。
林玄站在桌前，静静注视着那台电脑片刻，然后他伸手掀开屏幕，按下电源键。
风扇转动的声音轻轻响起，像是一段新旅程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