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仪器偶尔发出的“滴滴”声。
王院士捧著那份关于手榴弹外壳的检测报告，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又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他的手在抖，嘴唇在抖，连带着那几根稀疏的白发都在颤抖。
“神迹 这是神迹”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这两个字，眼神迷离，仿佛透过这黑色的外壳，看到了人类工业文明的终极彼岸。
省厅厅长赵立民此时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毕竟是搞行政指挥的，虽然不懂技术细节，但他听懂了王院士最后那句话——“国防工业跨越一百年”。
这几个字的分量，重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赵立民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此时已经腰杆笔直的李国栋，眼神复杂。
这哪里是谎报军情？这分明是立了泼天的功劳！
“呼”
赵立民长出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他的目光转动，落在了旁边那个还敞开着的箱子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百个金手镯。
在黑色手榴弹带来的震撼余波未平之时，这堆原本最显眼的金子，反而显得有些“俗气”了。
“王老，先别激动。”
赵立民走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王院士，试图转移一下话题，缓和一下这过于紧绷的气氛，“既然手榴弹是好东西，那这箱金镯子呢？总不能也是什么黑科技吧？”
在他看来，手榴弹是军火，用高科技材料还能理解。
但这金镯子，一看就是首饰。谁会闲着没事用高科技材料做首饰？大概率就是纯度极高的黄金罢了。
“对，看看镯子。”
王院士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速效救心丸含了几粒，这才勉强稳住心神。他挥了挥手，“小刘，那边的光谱分析结果出来了吗？是千足金还是万足金？”
正在另一台仪器前忙碌的刘所长，听到老师的呼唤，缓缓转过身来。
然而。
当众人看清刘所长的表情时，所有人的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刘所长的脸色，比刚才看到手榴弹数据时还要古怪。
那是一种混合了困惑、惊恐、茫然，甚至还有一丝丝怀疑人生的表情。
“老师厅长”
刘所长手里捏著一张薄薄的报告单，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那个那也不是黄金。”
“不是黄金？”
赵立民一愣，随即皱眉，“我就说是假的吧！是不是铜镀金？还是什么黄铜合金？这骗子也太下本了，做工这么好，用的却是假料？”
李国栋在旁边听得心里一紧，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要是这金镯子是假的，那镜尘那小子的功劳可就要打折扣了。
“不”
刘所长摇了摇头，他的眼神有些发直，死死盯着那箱金镯子，仿佛那是一堆会咬人的毒蛇。
“它有着黄金的色泽，有着黄金的延展性，甚至连原子量都和黄金非常接近。”
“但是”
刘所长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破音的尖锐：
“在分子层面，它的电子排列结构被‘锁死’了！这是一种比黄金稳定一万倍的全新物质！！”
“而且而且”
刘所长颤抖著举起报告单，指著上面的一行数据，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们在常温下测试了它的导电性。”
“电阻是零！！”
“真的是零！！不是接近零，是完美的零！！”
轰！！
如果说刚才手榴弹的消息是一颗重磅炸弹，那么此刻刘所长的这句话，就是直接在会议室里引爆了一颗核弹！
原本已经坐下的王院士，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一样，猛地弹了起来。
“你说什么？！”
王院士一把推开扶着他的赵立民，冲到刘所长面前，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刘所长的骨头捏碎。
“常温零电阻？！”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常温超导！！这是人类物理学的圣杯！！”
王院士咆哮著，唾沫星子喷了刘所长一脸，但他根本顾不上擦。
常温超导！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电力传输将不再有损耗！
这意味着磁悬浮列车可以像公交车一样普及！
这意味着可控核聚变的点火装置将不再是难题！
这意味着量子计算机将走出实验室，进入千家万户！
谁掌握了常温超导，谁就掌握了开启第四次工业革命的钥匙！谁就是未来一百年蓝星的绝对霸主！
“是真的老师，是真的”
刘所长被晃得头晕眼花，但他眼中的狂热一点也不比王院士少，“我们测了五遍！换了三根导线！电流通过它的时候，没有任何热效应！它就是完美的超导体！！”
“而且”
刘所长吞了吞口水，继续抛出更惊人的炸弹，“这种材料的导电性能，是黄金的一千倍！
如果用来做芯片线路我们将彻底告别硅基芯片的发热瓶颈！
摩尔定律将被直接粉碎！
我们将直接跨入光子芯片甚至量子芯片的时代！！”
“什么？！”，王院士只觉得大脑缺氧，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踉跄著退后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这一箱子
这一箱子看起来俗不可耐、像是暴发户标配的金镯子
竟然是开启未来科技时代的钥匙？！
竟然是比核武器还要具有威慑力的战略资源？！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王院士喃喃自语，看着那金灿灿的光芒，只觉得刺眼无比。
赵立民此时已经彻底傻了。
他虽然不懂什么是常温超导，但他听懂了“圣杯”、“霸主”、“跨时代”这几个词。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李国栋。
此时的李国栋，也是一脸懵逼。
他要是知道这玩意儿这么值钱，当时在车上他就该把这箱子抱在怀里睡觉！
“老老李”
赵立民的声音都在哆嗦，“你刚才说这玩意儿也是那个钓鱼的小子捞上来的？”
“是是啊”李国栋结结巴巴地回答。
“他他是在哪条河捞的？”
“就就是护城河”
“护城河？”
赵立民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但他强撑著桌子，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吼声：
“那特么是护城河吗？！”
“那特么是大夏的国库！是未来的兵工厂！是通往星辰大海的发射台！！”
“快！！”
赵立民红着眼睛，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给省军区打电话！给武警总队打电话！把那条河给我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
“还有那个镜尘！！”
赵立民指著李国栋，手指都在颤抖，“一定要保护好他！他现在比大熊猫还珍贵！要是他掉了一根汗毛，李国栋，我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