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镜尘抱着那床发黄的棉被,在梦里开着豪车回村、接受七大姑八大姨的膜拜时,
京城却有人因为他而彻夜难眠。
国科院,最高绝密会议室。
这里是整个大夏最强大脑的聚集地。
平日里,这里讨论的都是载人登月,可控核聚变这种决定人类未来的宏大议题。
但今晚这里的画风有点歪。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几十位头发花白,经常出现在教科书上的泰斗级专家,一个个顶着巨大的黑眼圈,神情恍惚,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世界观的崩塌。
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的,不是什么星体运行轨迹,也不是复杂的物理公式。
而是一个穿着冲锋衣的年轻人,蹲在臭水沟边,一脸便秘表情的——提竿。
“啪!”
李望主任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力道之大,把旁边正在打瞌睡的物理学博士吓得差点钻到桌子底下去。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李望指著屏幕,声音嘶哑,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为什么?啊?为什么?!”
“我们把那条护城河的水抽干了!连淤泥都过筛了!甚至连河底的微生物都做了dna测序!”
“结果呢?”
李望抓起一份报告,像是扔废纸一样摔在桌上,纸张飞舞,如同雪花般落下。
“水质报告显示,这就是一潭普通的,甚至还有点超标的城市污水!除了大肠杆菌和重金属超标,没有任何异常!”
“磁场报告!正常!”
“辐射报告!正常!”
“空间波动检测!连个屁的波动都没有!”
李望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你们告诉我,在一个物理环境完全正常、没有任何高维空间裂缝的臭水沟里,他是怎么把那些领先地球五百年的黑科技捞上来的?!”
全场死寂。
这群智商加起来能绕地球三圈的科学家们,此刻一个个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小学生。
科学死了。
这是他们今晚唯一的感受。
按照现有的物理学体系,物质守恒定律是基石。
但镜尘的行为,就像是当着牛顿的面,把苹果扔到了天上,然后苹果变成了宇宙飞船。
这不科学!
这很玄学!
角落里,一位研究量子力学的老教授弱弱地举起手,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主任,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这是一种我们未知的量子坍缩现象?或者是某种高维文明的‘定点超时空快递’?”
“快递?”
李望气笑了,指著王院士手里那个从河里捞上来的不锈钢脸盆,“谁家快递寄到臭水沟里?还必须用鱼钩去签收?而且寄完了一百个就不寄了?这是什么配送逻辑?”
“如果是外星人,他们图什么?图我们河里的淤泥?还是图那个年轻人的蚯蚓?”
老教授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确实。
逻辑根本说不通。
如果是高等文明的馈赠,为什么是手榴弹?
为什么还有这种破脸盆?
这更像是倒垃圾。
但谁家倒垃圾能倒出个未来科技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王院士缓缓站了起来。
作为材料学界的扛把子,王院士此刻的表情异常凝重。
他手里摩挲著那个从河里捞上来的不锈钢脸盆。
虽然是破的,但王院士舍不得扔,觉得这可能是外星文明的伪装。
“老李,别骂了。”
王院士的声音有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既然排除了所有的环境因素,根据控制变数法,剩下的那个变数,无论多么不可思议,那都是真相。”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王院士身上。
王院士走到大屏幕前,按下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镜尘提竿的那一瞬间。
那个年轻人,眼神涣散,姿势随意,甚至可以说是不专业。
“环境没问题,我们把河底翻了个底朝天,证明河是无辜的。鱼竿我们检查了,就是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货,甚至碳素含量都不达标。鱼饵是普通的蚯蚓,菜市场两块钱一盒。”
王院士用激光笔在镜尘的身上画了一个圈,红色的光点在镜尘那张略显呆滞的脸上晃动。
“河是死的,物是死的,只有人是活的。”
“我们一直在研究‘场’,研究‘物’,却忽略了最核心的载体。”
王院士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望,一字一顿地说:
“唯一的变数,就是——人。”
“人?”李望眉头紧锁,“你是说,问题出在这个叫镜尘的年轻人身上?”
“对。”
王院士眼神犀利,“你们回想一下,每一次出货,无论是手榴弹、金镯子,还是后来的那些东西,是不是都有一个共同的前提?”
大家面面相觑。
“他在场。”王院士自问自答,“而且,必须是他亲自持竿,亲自打捞。”
“如果那条河真的有古怪,为什么我们几百个工程兵下去,挖地三尺只挖到了共享单车?为什么我们的精密仪器测不出任何异常?”
“因为当时——他没在钓!”
轰!
这个结论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脑海中的迷雾。
是啊!
如果是河的问题,那工程兵团应该也能挖出来才对!
如果是时空裂缝,那仪器应该有反应才对!
但一切异常,都只发生在镜尘握住鱼竿的那一刻!
“你是说”李望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他不是在‘发现’宝藏,而是在‘触发’宝藏?”
“很有可能。”
王院士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狂热,“我们之前把精力都浪费在挖泥巴上了。如果我的推测没错,那条河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个人,以及‘钓鱼’这个动作!”
“只要他在,哪怕是给他一个马桶,他没准也能钓出点什么来。”
“他就是那个开启宝库的钥匙!或者说他本身就是宝库!”
会议室里,原本颓废的气氛一扫而空。
虽然科学的大厦在今晚摇摇欲坠,但另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似乎正在被这个年轻人一脚踹开。
李望猛地转身,对着秘书吼道:“快!把之前所有关于镜尘的视频、直播录像,哪怕是他小学时候的监控,全部给我调出来!”
“我要逐帧分析!”
“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既然环境没问题,那我们就研究人!把他给我研究透了!”
而此时。
被定义为唯一变数的镜尘,正翻了个身,吧唧著嘴,梦见自己正在吃妈做的饺子。
“真香再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