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
三人并肩走在放学的路上,
路灯昏黄,拉长了影子。
江白露挽着顾湛的左臂,也不说话,就是单纯地粘着。
夏迟迟走在右侧,双手插兜,步伐轻盈。
走到一个路口,聊起刚才数学压轴题的解法。
夏迟迟下意识地开口,
“根据历年高考出题逻辑和该题型的分值占比分析,这种解法其实”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顿住。
空气安静了一秒。
顾湛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她,眉梢微挑,似笑非笑。
江白露也探出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象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夏迟迟的脸颊瞬间涨红,那种清冷淡然的气场瞬间破功。
她抿紧了唇,有些懊恼地别开脸,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羞耻感。
“咳”
“你们看我做什么,这是很正常的分析呀?”
她轻咳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
“总之选c。”
顾湛没忍住,轻笑出声,伸手在她发烫的脸颊上捏了一下,
“也没说不正常啊。”
“不过夏迟迟同学,你的系统回滚啦?”
“闭嘴。”
夏迟迟恼羞成怒,伸腿踢了他一下,力道却很轻。
江白露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抱着顾湛的骼膊晃个不停:
“迟迟好可爱!再分析一个嘛!”
“江白露。咸鱼墈书 耕新罪全”夏迟迟眯起眼,语气带上了几分威胁。
“略略略!”
三人打打闹闹,少年的笑声在微凉的夜色中传得很远。
走了一段路之后,
深秋的夜风有些凉,卷起地上的落叶。
江白露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外套,里面是校服裙,
她紧了紧领口,自然而然地挽住顾湛的左臂,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他身上。
“好冷呀,小湛。”
少女的声音温软,带着几分撒娇的鼻音。
路灯下,她仰起脸,五官精致柔美,那双水润的桃花眼在夜色中盈盈闪光,温婉得象是一汪春水。
只有在顾湛面前,她才会卸下那副“女神”的伪装,变回那个黏人的小姑娘。
顾湛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发丝别至耳后。
“让你多穿点不听。”
“为了好看嘛。”江白露吐了吐舌头。
右侧,夏迟迟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但走着走着,她的脚步慢了下来,渐渐贴近顾湛。
趁着夜色掩护,她从口袋里伸出一只手,准确无误地钻进顾湛的大衣口袋。
顾湛也由着她,
江白露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路灯下的两人,忽然笑了起来。
“这周末去寺庙祈福吧?”
“高考顺利那种!”
顾湛和夏迟迟对视一眼。
“好。”
“封建迷信。”夏迟迟淡淡评价了一句,却又补道,
“去。
周六清晨,鹭海市郊,烂柯寺。
山道蜿蜒,石阶上复着一层薄薄的青笞,两侧古木参天,深秋的红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顾湛走在中间,步履稳健。
左侧,江白露已经有些喘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浅杏色的针织长裙,外罩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腰间系着细带,勾勒出虽未完全长开却已显窈窕的身段。
长发一边用鹿角发带编着类似半边公主辫的发型,其馀柔顺披散着,还有几缕碎发垂在耳畔,随着她的喘息微微晃动。
这身打扮让她看起来温婉娴静,象极了哪户人家的公主大小姐,引得路过的香客频频侧目。
然而一开口,公主的模样就散了大半。
“不行了,走不动了。”
江白露停下脚步,有些不顾形象地双手撑着膝盖,小口喘气。
白淅的脸颊因运动泛起一层淡淡的粉晕,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黏在修长的脖颈上。
她抬起头,那双水润的眸子眼巴巴地望着顾湛,伸出一只手,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娇气:
“牵我。”
顾湛无奈,伸手柄她拉起来。
少女顺势握着就不放了。
她借着力,身子半倚在他手臂上,发间的鹿角发带随着动作轻晃,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晨露花香的味道。
“让你平时多锻炼。”
“我有锻炼呀!昨天体育课我都跑了八百米!”少女理直气壮地反驳,随即又软下身子,
“不管,你拉着我。”
右侧,夏迟迟步履轻盈,并未像江白露那般气喘吁吁。
她今日穿得格外不同,平日里总是长裤运动装的她,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一件短款的深灰呢大衣,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休闲裙,那裙摆遮到了大腿,露出一双笔直匀称的长腿。
这一身打扮还是江白露自告奋勇给她挑的,
少了平日里的几分清冷疏离,多了些属于十七岁少女的俏皮与青春,只是她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小脸,配上这一身,反而生出一种独特的反差吸引力。
她双手原本插在衣兜里,
见顾湛牵着江白露,脚步微顿,从兜里抽出右手,几步跟上,并肩走在顾湛右侧,
随后就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挡,悄悄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袖角。
顾湛侧头看她。
夏迟迟目视前方,那一头中长发随意披散,刘海微微在风中飞扬。
她神色淡然,耳廓却微微泛红,低声道:
“这样平衡一点。”
顾湛点了点头,反手握紧了那只微凉的小手,
反而是夏迟迟一时间愣住,只能亦步亦趋跟着他了。
三人就这样,左手牵着温婉娇气的仙子,右手牵着清冷别扭的魔女,一路登上了石阶尽头。
再往上走,人渐渐多了起来。
烂柯寺内,香烟缭绕,钟声悠远。
大雄宝殿前,香客络绎不绝。
江白露一进寺门,神情便肃穆起来。
她拉着两人去请了香,然后在蒲团前恭躬敬敬地跪下。
少女双手合十,闭着双眼,小嘴里念念有词的。
顾湛站在一旁看着,不用听也知道她在念叨些什么。
大概率是“高考顺利”、“永远在一起”、“小湛身体健康”之类的车轱辘话。
夏迟迟拿着三炷香,也跟着白露恭躬敬敬地拜了拜,便插进香炉。
江白露拜完,起身后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又恢复了那副活泼的模样。
“走走走!去许愿树!”
寺庙后院有一棵巨大的古银杏树,树上挂满了红色的许愿带,在风中猎猎作响。
三人来到树下。
顾湛去请了三条红色的祈福带和许愿牌。
江白露拿过笔,找了个避风的角落,趴在石桌上认真地写着。
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神情虔诚。
写完后,她用手捂着,不让顾湛看。
“不许偷看,看了就不灵了。”
夏迟迟拿着红带子,指尖转着笔,似乎在思考。
片刻后,她提笔,在带子上写了四个字,动作很快,没有丝毫遮掩。
顾湛瞥了一眼。
字迹清秀有力,写的是:【所愿皆得】。
很符合她的风格。
顾湛提笔,写下【平安喜乐,万事顺心】。
江白露写了好一会儿才写完,小心翼翼地将木牌和带子卷起来,然后踮起脚尖,试图往高处的树枝上抛。
试了几次都掉下来。
她转过身,张开双臂,仰着小脸,理直气壮地求助,
“抱我。”
周围有不少香客,顾湛轻咳一声。
“自己挂。”
“够不着嘛”
她回头,可怜巴巴地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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