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跟你说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了,你快走吧!”
王半仙歇斯底里地叫喊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双手不停地挥舞,象是在驱赶什么可怕的东西。
王麻站在原地,身体忍不住发抖。
空气中弥漫着妖异可怖的气息,恐惧仿佛从他的手掌上扩散开来,变成了一只看得见、摸得着的魔物,而这只魔物,就长在他的身上!
他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大声问道:
“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快走!你快走吧!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拦着你!你再不走,我就死了!”
王半仙哀求着,却怎么也站不起来。他的腿早就软了。
此刻,周围其他几个算命先生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瘦高的“张铁嘴”眯着眼睛,打量着满头冷汗的王麻,问道:
“王半仙,你这是怎么了?大惊小怪的,难道是骗钱被揭穿了?”
胖大光头的“胖八卦”则哈哈一笑,拍着胸脯说道:
“能有什么事?再可怕的命相我也见过,无非是七衰九败、死煞聚顶,顶多是天煞孤星,有什么好怕的?”
他最擅长画符镇邪,自认什么凶相都能化解。
可王半仙只是惨白着脸,摇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哀求王麻离开,眼神里满是绝望。
他刚才在王麻的掌纹里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天煞孤星,而是比那可怕千百倍的“凶命”之相,那是能克死万物、带来灭顶之灾的凶纹啊!
“请帮我请你们帮帮我”
王麻看着众人惊慌失措的模样,急得声音发颤,他颤斗着打开双掌,平举到胸前,想要让大家看清楚。
“我的掌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他这么害怕?”
“操你妈!”
胖八卦突然爆喝一声,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顺势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叠黄符,像撒纸钱一样朝王麻扔去,符纸在空中飞舞,如同翩翩蝶群。
紧接着,他转身就往后急跃,动作之快,完全不象个肥胖的人,可慌乱中没注意身后,一颗圆滚滚的光头“砰”地撞在石壁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有丝毫停留,爬起来继续跑。
“我的掌纹很恐怖吗?快救救我啊!”
王麻看着漫天飞舞的符纸,又看着四散奔逃的算命先生,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几乎要晕过去。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只是想求个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其他算命先生也乱作一团。
一个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诵什么经。
一个疯狂地在额头上结着各种密宗手印,手指抖得象抽风。
还有一个干脆拔腿就跑,可慌不择路,没跑两步就摔了个狗吃屎,却还是连滚带爬地往前挪。
唯一还算镇定的,是那个瘦高的年迈算命师。他虽然双脚抖得象筛糠,双手紧紧抓着摊子的桌角,却还是努力维持着高人的模样,没有象其他人一样逃跑。
“老先生!您一定要救我!”
王麻看到老算命师,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着就要拜倒在地。
老算命师大惊失色,急忙大喊:
“千万别跪!快起来!我帮你看看!”
他生怕王麻这一跪,会把什么厄运转移到自己身上。
“真的吗?”
王麻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希望,连忙直起身,泪水还挂在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了喜色。
老算命师叹了口气,颤巍巍地引着王麻来到自己的小摊子前。
摊子上摆着一本破旧的《麻衣神相》,几支毛笔,还有一个装着朱砂的小碟子。
“我这个老家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本事未必比其他同业高明,只是活的年头久了,见的怪事多了些。”
他的声音带着老态的沙哑,却透着几分温和。
王麻看着老算命师布满皱纹的脸,心想:年纪大一点,果然更有世外高人的风范,说不定他真能帮我。
“老家伙少活几天也没什么了不起,哈。”
老算命师干笑两声,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可笑声里满是苦涩。他心底其实怕得要死,只是不忍心看着这个少年孤零零地面对这可怖的凶命,才硬着头皮留下。
“我我到底怎么了?”
王麻的嘴唇发白,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
“我又不是什么坏蛋,凭什么要带着这么恐怖的掌印?”
“你没有掌印。”
老算命师拿起桌上的茶杯,想要喝口水压惊,可手却抖得厉害,茶杯还没碰到嘴唇,茶水就溅出了大半,打湿了桌布。
“我有啊!”
王麻急忙眯起眼睛,仔细确认自己的手掌。掌纹清淅,理络分明,虽然算不上特别规整,却也绝不是什么怪异的模样。
“您看,这不是掌纹吗?”
“那不是掌纹。”
老算命师深吸一口气,象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缓缓开口。
“那是妖魔的脸。”
话音刚落,空荡荡的附近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吹得摊位上的符纸沙沙作响,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映得墙壁上的影子忽明忽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王麻张大了嘴巴,整个人僵在原地,汗水顺着脸颊啪哒啪哒地滴在木桌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老算命师拿起朱砂笔,在碟子里蘸了蘸,示意王麻把手掌打开:
“你自己看不清楚,我画给你看。”
王麻颤斗着伸出左手,老算命师的笔尖落在他的掌心,顺着掌纹的脉络缓缓移动。
很快,一张极其恐怖的妖魔脸在他掌心显现、
线条扭曲,獠牙外露,眼睛的位置正好落在掌纹的分叉处,象是在死死盯着王麻,透着一股噬人的凶气。
突然,王麻的左手开始剧烈发抖,鲜红的朱砂象是死亡呼唤的烙印,深深炙在他的掌心,烫得他几乎要缩回手。
“这这真的是我的掌纹?”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