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突然皱起眉头,他感觉到【福祸相依】的速度加快了,移动的轨迹也变得怪异起来,忽左忽右,毫无规律。
显然,这只凶命已经察觉到自己正被追猎,开始有意识地躲避。
“嘿嘿嘿嘿,你也懂得害怕?”
黑影低沉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残忍。他依稀辨认出【福祸相依】大致在往别处逃窜,干脆不再尤豫,身体一翻身,右手猛地往下挥出,“砰!”一掌直接将身前的墙面轰然打穿,露出一个大洞。
他毫不停歇,接着又是一掌,再打穿一堵墙!
连续破坏了五间民居后,黑影终于闯入一间空屋。
屋内积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人居住。
“还想跑?”
黑影的眼神越发锐利,他能清淅地感觉到,【福祸相依】开始往左边奔逃,气息却变得越来越弱,象是在刻意隐藏自己。
但这一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徒劳挣扎。
“好啊!看是你快还是我快!”
黑影猛地大笑起来,笑声粗犷而暴戾,像惊雷般在夜空中炸开。
大笑间,他丝毫不停歇,双拳紧握,手臂肌肉贲张,对着身前的土墙猛地挥出。
轰隆!轰隆!
连续两道巨响,两道土墙瞬间被打穿,巨大的破洞在墙体上赫然显现,砖块与泥土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黑影象一道黑色旋风,穿梭在几户倒楣的贫户之间。
墙壁被怪力贯穿的巨大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吓得附近住户纷纷点亮油灯,哆哆嗦嗦地打开房门察看究竟。
有人探出半个脑袋,眼中满是惊恐。
有人捂着孩子的嘴,生怕发出声响引来祸端。
还有人缩在门后,只敢通过门缝偷偷张望。
就在这时,【福祸相依】突然调转方向,猛地往上暴冲!
咻!
那道模糊不清的黑影,像逆射的陨石般,冲破附近一座破庙的屋顶。
瓦片“哗啦啦”碎裂,木梁应声断裂,整座破庙的屋顶瞬间塌下一块,扬起漫天尘土。
紧接着,【福祸相依】又以极快的速度往下坠落,消失在破庙深处。
“天啊,那是什么怪物?”
一个窃居在破庙角落的流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声音都在发颤。
“那不是人啊”
旁边一位老态龙钟的婆婆,拄着拐杖,身体抖得象风中残烛,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是妖怪,一定是妖怪!”
黑影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反应,他不知贯破了几面墙、吓坏了多少无知的住户,此时已追到第十户人家。
他停下脚步,鼻翼快速抽动。现在与【福祸相依】的距离,只剩下半个院子!
【福祸相依】不愧是吸取了宿主一辈子踩在生命悬丝上的情绪能量,那种既徨恐又期待,最终彻底崩溃的复杂情绪,早已让这只凶命积攒了惊人的力量。
依照猎命师古文献记载,【福祸相依】是生成期高达五百年的老凶命,虽刚被宿主抛弃时陷入错乱,可一旦脱离险境,便立刻重振旗鼓,以不可思议的能量与意志力,在民区里与疯狂的黑影展开生死追逐。
它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一旦被黑影或任何猎命师逮到、封印,它就会因为无法继续进食宿主的情绪能量而停滞生长,从此再也无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更别说进化成更凶厄的怪命,乃至蜕变成妖!
所以它必须逃,必须逃出黑影的监视范围,重新找个倒楣鬼寄宿,继续它的修炼之路,才有朝一日能幻化成形,真正摆脱被猎捕的命运。
院子这头与那头,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却是近乎直线的最佳路径。
一人一命,都如疾风般迅猛,朝着不同的方向奔去,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到窒息的气息。
“没用的!我比你还凶啊!”
黑影再次狂暴大笑,笑声震得附近的民居都微微震动,窗棂上的油灯火苗剧烈摇晃,随时可能熄灭。
他大踏步向前,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凹陷,嘴巴则越张越大、越张越大。直到整个下腭几乎象蛇口一样,脱离了正常的骨骼极限,露出里面森白的牙齿,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无形的【福祸相依】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紧张地缩成一小团,速度骤然加快,倏然穿透院子右边的木板门。
“咔嚓”一声,木板门被撞出一个大洞,木屑飞溅。
黑影象头失控的野兽,毫不尤豫地跟着撞了进去,张大的嘴巴凶然咬下。
可嘴里只有破碎的木屑,被他狠狠咬烂,吐在地上。
【福祸相依】不见了。空气中,连一丝它的气息都没有剩下。
黑影的动作猛地顿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追了这么久,从未让【福祸相依】从自己的感知中消失过。
但很快,他便冷静下来,缓缓直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因为他看见了。在院子的角落里,站着一个陌生的面孔,那人穿着一身青色长衫,面容俊朗,眼神狡黠,而在那人脚边,卧着一头毛发如烈火般鲜红的狐狸,狐狸的眼睛微微眯起,正警剔地盯着他。
这样的搭配,再熟悉不过。猎命师与他的命兽。
黑影的身体瞬间紧绷,周身的凶焰再次窜高,双手缓缓握拳,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夜风吹过院子,卷起地上的木屑与尘土,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
“很惊讶吗?或许你想称赞我的猎命术神乎其技,武前辈?”
司伯仲站在院子角落,青色长衫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他脸上挂着温文儒雅的笑容,眼神锐利。
脚边的红狐狸“赤练”则微微弓起身子,眯起眼睛,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显然对眼前的黑影充满警剔。
像司伯仲这类人,越是表现得从容优雅,黑影就越觉得恶心。那笑容背后的算计,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