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初夏黑色的长发与裙摆在风中狂舞。
象一团即将燃尽的鬼火。
她手腕上那道刺目的红,鲜血汩汩而出。
她痴痴地望着身前那个手忙脚乱为她止血的男人。
整个画面,凄美、诡异,又充满一种疯魔的张力。
不远处,本已准备离开的王浩宇、陈凯一行人彻底看傻了。
他们没走远。
看见许初夏独自拦下秦放。
他们本着吃瓜第一线的原则,远远观望。
虽然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
但那剑拔弩张的气氛隔着几十米都能感觉到。
“这是许校花……?”
陈凯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他哆哆嗦嗦地指着那边的血色场面。
“这……这比电影还刺激。”
“许校花来真的啊?”
“为爱自残?”
“什么叫为爱自残……”
旁边的李明推了推眼镜。
镜片反射着警灯的红蓝光芒。
他声音都变调了。
“这叫为爱痴狂!”
“秦放到底跟人家说什么了。”
“能把咱们学校的高岭之花人刺激成这样?”
最先受不了的是林薇。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周雅的骼膊。
“她是在告白,还是在索命啊?”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从博弈论的角度看,这是掀桌子的玩法。”
周雅冷静地在如同分析金融模型。
“用自我毁灭制造道德绑架。”
“强行将对方拖入自己的局里。”
“风险极高,但如果成功,收益也同样巨大。”
“这哪里是赌,这分明就是拿命在威胁!”
肖嫣然倒吸一口凉气。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妙怡宁。
“宁宁,你这个对手……她不是正常人,她是个疯子!”
一个用自残来告白的女人,她的占有欲和手段。
已经超出了正常竞争的范畴。
然而妙怡宁却出奇的平静。
她没有参与闺蜜们的讨论。
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惊慌或者退缩的情绪。
她的视线,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秦放的身上。
那张脸上只有一种……暴躁。
而许初夏身旁的谢晟。
终于从那极致的惊吓中反应过来。
他所有的勇气只够支撑他站在几步开外。
色厉内荏地对着秦放嘶吼。
“都是你!秦放!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嘴上咆哮着,脚下却象生了根,一步也不敢上前
不敢去触碰那个眼神疯狂。
浑身是血的许初夏。
这就不是他所熟悉大小姐!
秦放没空理会这只败犬的狂吠。
他看了一眼许初夏腕上的伤口,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没有丝毫尤豫,右手探出。
动作粗暴地撕开了自己左手掌上那圈刚包扎好的绷带。
现在,这卷刚上岗没几分钟的纱布。
又要被“征用”了。
“嘶……”
秦放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心里把许初夏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甚至可以说是行云流水。
他一把抓住许初夏那只还在流血的手腕。
力道大得让她吃痛地蹙起了眉。
“你他妈的有病是吧!”
秦放一边飞快地用从自己手上拆下来的绷带。
以毫无温柔可言的手法。
用力缠上许初夏的伤口。
一边压着火气低声怒骂。
“玩自残?你以为这是拍苦情剧,能感动谁?”
许初夏仿佛感觉不到手腕上载来的疼痛。
她那双因失血而开始涣散的眸子。
此刻却亮得惊人。
她痴痴地看着秦放。
看着他为自己包扎时专注而暴躁的神情。
看着他那只同样鲜血淋漓的左手。
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瞬间填满了她空洞的心。
“你关心我……”
“你还是关心我的……”
她的声音轻飘飘带着梦呓般的痴缠。
“我关心你个锤子!”
他的怒火,不是因为关心。
纯粹是出于对无尽麻烦的厌倦。
以及对生命被如此践踏的本能愤怒。
许初夏仿佛没听见他的咆哮,只是痴痴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只同样在流血的左手。
看着他用那只完好的右手。
动作粗暴为自己清理伤口、打结、压迫止血。
他的动作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柔。
只有解决问题的效率和精准。
可就是这种纯粹的。
不带任何情感色彩的“处理”。
反而象一桶冰水,浇熄了许初夏心中熊熊燃烧的癫狂。
她忽然抬起头,眼神中的疯狂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和坦诚。
她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
紧紧抓住了秦放正在为她包扎伤口的手臂。
“秦放,我不在乎。”
她的声音不大。
却在喧嚣的警笛声中无比清淅。
“我不在乎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狗屁任务。”
“不在乎你是不是别人派来的演员……”
“我只知道,没有你的这一个月。”
“我的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
她旁若无人地开始剖析自己的内心。
象一个最虔诚的信徒。
在神象前做着最后的谶悔。
“我以为我只是不习惯,不习惯没人给我占座。”
“没人给我买早餐,帮我赶走烦人的苍蝇……”
“我以为我只是无法接受。”
“我丢掉的东西,被别人捡了去。”
她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妙怡宁。
扫过那些曾经围绕在秦放身边的面孔。
“我看到那天晚上,你和姜晚站在一起。”
“看到你在舞台上握住宋伊的手。”
“看到你抱着苏青鸢离开……”
“我嫉妒得快要发疯。”
“我告诉自己,那只是我的占有欲在作崇。”
“直到刚才,你告诉我。”
“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只是戏剧。”
“我以为我会愤怒,会觉得被羞辱……可我没有。”
许初夏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
混着脸颊上的血渍。
狼狈却又惊心动魄。
“我感受到的,是心如刀绞,是天塌下来一样的痛。
我才发现,我害怕的,根本不是被你欺骗。
而是……要彻底失去你了。”
她抓着秦放手臂的力道越来越紧。
指甲深深嵌进他的皮肉。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我不是不习惯失去……”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秦放。
声音突然拔高,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一字一顿,清淅地宣告:
“我——是——爱——上——你——了!秦放!”
这句石破天惊的告白。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核弹。
整个外滩,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
无论是远处的吃瓜的群众。
还是近处的警察,全都聚焦在这对浴血的男女身上。
谢晟的脸色瞬间从苍白转为铁青。
再从铁青转为酱紫。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放下所有骄傲。
不惜用自残来换取一次告白机会的许初夏。
感觉自己坚信不疑的世界观,被一柄重锤砸得粉碎。
他心目中那个高高在上、清冷如月的大小姐。
此刻却卑微到了尘埃里。
为了另一个男人。
一个他眼中的廉价替身,疯魔至此。
而秦放,也彻彻底底地惊呆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
他预想过无数种许初夏后续发疯的模式。
比如找人报复、动用家族势力打压。
甚至更极端一点……
拿那件留有他指纹的衣服。
可他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这一种。
她居然在自我攻略到极致之后。
用自残的方式撕开所有伪装。
进行如此彻底的……
现场告白?!
沃尼玛……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秦放感觉自己的cpu都快烧了。
他一个专业的心理治疔师,尽职尽责的“人生演员”。
今天先是被“小妖”用自残威胁。
现在又被许初夏用同样的方式……告白?
你们这些病人,能不能换个花样?
非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我只想搞钱退休!
过上钓鱼打游戏的咸鱼生活!
不是想陪你们玩这种要命的真情演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