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之巅酒店,金鼎商会宴会厅。
水晶灯如星河倒悬。
光芒流淌在每一只晶莹剔透的香槟杯壁上
空气中弥漫着金钱、权力和欲望混合发酵后的独特味道。
身段婀挪的女服务员穿着改良的高开衩旗袍。
端着托盘,如游鱼般穿梭在衣香鬓影的人群中。
悠扬的大提琴声是这场顶级盛宴的背景音。
谢晟正带着许初夏周旋于各个圈子。
她今晚穿了一袭月白色的露肩长裙。
裙摆点缀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月白色的丝缎下,是象牙般光洁修长的大腿。
线条流畅优美,一路延伸至纤细的脚踝。
衬得她如月下仙子,清冷而高贵。
“谢少和许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等两位喜结连理,谢氏和华盛强强联手,滨海商界可就要变天了!”
……
周围的恭维声不绝于耳。
每句都象一根无形的丝线。
将她和谢晟紧紧捆绑在一起。
他们口中那个“未婚妻”的身份。
更象一个为她量身定做的精美牢笼,让她心生烦躁。
谢晟显然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举止优雅,应付自如。
不时在她耳边低语,介绍着哪位是某银行的行长。
哪位是上市公司的老总。
眼神中的精明市侩毫不掩饰。
“夏夏,那位是城建集团的李董。”
“我们家最近有个项目需要他帮忙,等会儿我们过去敬杯酒。”
“恩。”许初夏心不在焉地应着。
她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大二那年,学生会聚餐,一个喝多了的学长非要拉着她喝酒。
是秦放笨拙地挡在她面前,一杯接一杯地替她喝。
他酒量本就不好,几杯下肚。
整张脸红得象猴屁股。
眼神都迷离了,还梗着脖子嘴硬:
“我……我酒量好,初夏你别喝,女孩子喝多了伤身体。”
那时的他,又傻又可笑。
可现在,用那个笨拙的“替身”。
和眼前八面玲珑的谢晟一对比,许初夏心中那股烦乱竟愈演愈烈。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心烦意乱。
她想起那天秦放冷漠离去的背影。
一种陌生情绪,如水汽般悄然弥漫开来。
恍惚间,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毫无征兆地撞入她的眼帘。
真的是秦放!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纯黑色西装。
没有多馀的配饰,却完美地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背头,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平日里那份学生气荡然无存。
此刻的他,眼神深邃平静。
整个人象一把藏于鞘中的利剑,沉稳中透着锋芒。
他怎么会在这里?
许初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这身打扮……是为我准备的吗?
是知道我会来,所以特意穿成这样,想让我后悔?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许初夏立刻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和傲慢。
原来如此,欲擒故纵的把戏还玩上瘾了。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
不动声色地调整站姿。
摆出了一个自认为最高傲完美的侧脸。
准备用最矜持的态度,接受他即将到来的、卑微的道歉。
如果他现在走过来,低声下气地承认错误。
说之前的一切都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然而,秦放并没有朝她走来。
就在许初夏已经准备好台词的下一秒。
他侧过身,微微躬身,伸出手。
用一个无可挑剔的绅士礼仪。
为他身后的女人开路。
秦放的身旁,款款走来一位绝色美人。
她身着一袭v领高开衩的黑色亮片晚礼服。
烈焰红唇,眼神睥睨,气质高绝,宛若黑天鹅。
她一出现,便如女王降临,瞬间夺走全场所有光芒。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姜晚。
许初夏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转为错愕和难以置信。
“我的天,那是姜氏集团的姜晚吧?她居然也来了?”
“她身边那个男的是谁?看着好眼生,以前没见过啊。”
“疯传她从不参加这种聚会,今天是什么风把这尊大佛吹来了?”
……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许初夏的耳朵。
姜氏集团?
那个滨海市真正的庞然大物?
她死死盯着秦放熟稔地站在姜晚身侧。
为她挡开拥挤人群的姿态,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怒火。
这个厚颜无耻的男人,为了气我,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找了别的女人来演戏?
还演得这么像模象样!
真是越来越幼稚了!
可理智又在疯狂提醒她。
那个人是姜晚,没人敢拿她来“演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秦放此刻完美地扮演着一个高级“挂件”的角色。
前世他在心理诊所的时候。
那些有钱的客户,动不动就在他面前炫富。
开口就是“医生,我昨天又参加高级聚会。”
闭口就是“你知道现在服务员不仅年轻,而且很润……”
当时的他只能职业性地微笑点头。
内心已经把这些人问候了八百遍。
现在呢?
他就站在这群人当中。
而且还是以“姜氏集团助理”的身份。
虽然是假的,但这感觉爽啊!
“姜总,您这次的海外投资项目,我们银行非常感兴趣。”
“不过关于风控方面的细节,还需要进一步商讨。”
“陈行长,风控确实是重点。”
姜晚的声音清冷而专业。
“但我更关心的是资金流动性的问题。”
周围几位商界精英不动声色地凑了过来,眼神在姜晚和秦放之间来回游移。
“那位就是姜总的新助理?”
一个中年男人压低声音,眼中满是好奇。
“听说姜总对助理的要求很特别,这小子能撑多久?”
“我赌不超过一周,上个助理第三天就跑了。”
秦放敏锐地捕捉到这些窃窃私语。
内心开始疯狂吐槽:
合著我在这些人眼里就是个定时炸弹啊?
还一周?我特么签的可是长期合同!
更有趣的是,他注意到周围那些商界大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微妙的同情。
“小伙子,能在姜总身边工作,前途无量啊。”
一位地产商故作关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啊,就是压力可能大了点。”
另一人意味深长地补充。
秦放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是在给我送终呢还是在鼓励我?
他对姜晚低语一句。
“大小姐,我去补充点能量,您先忙。”
姜晚的注意力全在眼前的商务谈判身上,只是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秦放悄然脱离了那个由权力和虚伪构筑的包围圈。
身后传来几声轻笑和议论声:
“这小子倒是机灵,知道适时退场。”
“能在姜总面前这么自然,确实有两把刷子。”
“年轻人也别高兴太早,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呢。”
他身影一转,直奔灯火辉煌的自助餐区。
开玩笑,五百万的任务。
不包吃住也就算了,连晚饭都不管。
再不吃回本,简直愧对资本家对他的压榨。
许初夏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秦放,眼睁睁看着他穿过人群。
没有半分留恋,径直走向了……自助餐区?
然后,她就看到了让她眼角抽搐的一幕。
这个男人,竟然端着一个巨大的餐盘。
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快朵颐!
波士顿龙虾、鹅肝慕斯、黑森林蛋糕……
他的盘子里堆得象小山一样。
许初夏差点没被气笑了。
她原本以为秦放今晚的表现。
是为了在她面前展示自己的“蜕变”。
穿得人模狗样,还找了个女伴来刺激她。
结果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吃?!
而且吃得这么理所当然。
这么心安理得!
“真是……”
她咬牙切齿地低语。
“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出息都没有。”
谢晟注意到她的异常,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夏夏,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许初夏收回目光,语气冷淡。
谢晟正在和几位商界大佬交换着名片。
完全没注意到她的走神。
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恼火。
这个男人,就不能争点气吗?
而秦放那边,已经开始第二轮扫荡了。
他的目光精准地扫到甜品台最偏僻的角落。
那里,在众多的甜腻糕点中。
遗世独立地摆着一块晶莹剔透。
中间封着一朵完整樱花的精致糕点。
樱花水信玄饼!
秦放的眼睛瞬间亮了。
吃货的雷达发出了最高警报。
他迅速伸出盘子,尤如猛虎下山,直取目标。
然而,就在他的叉子即将触碰到那份美好的前一秒。
一只戴着白色蕾斯手套的纤纤玉手,以更快的速度。
用银质小叉精准地叉住了那块糕点。
秦放的动作僵在半空,眉头一挑。
到嘴的鸭子,我还能让你飞了?
吃货的尊严不容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