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整个宴会厅的灯光骤然暗下。
只留下一束聚光灯,打在主舞台中央。
一位身形魁悟、气度不凡的老者走上台。
正是今晚的主办人。
滨海商界的泰山北斗——龙啸天。
他拿起话筒,声音洪亮,带着几分自嘲的幽默。
“各位,欢迎来到金鼎商会。”
“长江后浪推前浪,ai人工智能这股大浪潮来了。”
“我们这群老家伙再不抱团取暖,恐怕就真要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台下一片善意的笑声。
秦放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脑子飞速运转。
前有霸道总裁虎视眈眈,后有发癫校花纠缠不清。
姜晚这个疯批女人,今晚带他来。
绝不是让他当个好看的“挂件”这么简单。
秦放想起那些关于姜晚助理的“敢死队”传闻。
跳楼、台风天蹦极、俄罗斯转轮游戏……
今天这个局。
就是她精心设计的一个新游戏。
不行,绝不能被动跳进她设计好的坑里。
秦放得想办法撤退,至少不能让她完全掌控节奏。
龙啸天的讲话简短而风趣,很快便结束了。
舞台灯光再次变幻。
一束柔和的追光缓缓移向舞台一侧。
一架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钢琴旁,不知何时坐了位女子。
她身着一袭星空蓝的绚丽礼服。
裙摆上缀满了细碎的亮片,在灯光下仿佛流动的银河。
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仙气与媚气在她身上完美融合,美得惊心动魄。
场下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是慕清歌!那个号称‘五百年一遇’的钢琴天后!”
“我的天,她从不参加任何商业演出,龙总这面子也太大了!”
……
不少在场的年轻才俊眼中。
瞬间燃起了猎艳的火焰,蠢蠢欲动。
秦放看着台上的女人,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不是那个抢……被我抢了点心的妞吗?
不对,现在不是吐槽这个的时候。
现在必须、立刻、马上开溜!
正当他小心翼翼远离众人。
一个冰冷的身影鬼魅般地站到他面前。
死死挡住了他离去的方向。
是许初夏。
“你要去哪里?!”她冷冷地问。
眼神里是秦放从未见过的偏执和疯狂。
秦放正准备找借口开溜,没想到被她逮个正着。
他内心一阵无语,但表面上依旧平静。
他后退一步。
主动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语气疏离得象对待一个陌生人。
“许同学,我们已经结束了,请你自重。”
这声“许同学”和刻意的距离,象一根最尖锐的针。
狠狠刺破了许初夏强撑的骄傲,她死死攥着手包指节颤斗。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姜晚了?”
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颤斗。
“所以你才对我这么绝情?之前的一切都是装的?”
秦放看着许初夏眼中的慌乱和不甘,内心有些无语。
他知道,这并非许初夏“良心发现”或是意识到她爱上自己。
不过是看到自己的“玩具”被抢走时的占有欲作崇。
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件可以丢弃。
却不许别人染指的私人物品。
“夏夏,你在干什么?”
谢晟压低声音,语气不善。
“你知不知道现在多少人在看着?”
“我不是为了他激动!”
许初夏猛地回头,眼中带着怒火。
“我只是不能接受秦放如此简单的背叛我!”
谢晟皱眉:“什么意思?”
秦放内心翻了个白眼。
大姐,是你先踢开我的好吧?
现在倒打一耙,这演技比我还浮夸。
不过这样也好,让谢晟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果然,谢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没想到,在他眼中应该对自己死心塌地的许初夏。
竟然会为了一个被甩掉的舔狗如此失态。
这让他对秦放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不等秦放回答,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姜晚,笑着挽紧了秦放的骼膊。
她主动接口:“没错,他对我一见钟情,爱得无法自拔。”
好家伙!
这火葬场是越烧越旺了。
秦放眼看局面愈发混乱。
两个“麻烦精”必须得解决一个!
他心一横,决定顺着姜晚的话演下去。
不破不立,今天必须把许初夏踹出局!
他的眼神瞬间由平静转为冰冷。
但当他转头望向姜晚时。
那冰冷又在刹那间融化成一汪深不见底的“柔情”。
“没错,我爱慕大小姐。”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压过了周围的议论声。
他凝视着姜晚,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
“我就知道,她才是我生命里的光。”
“以前是我不懂事,错把鱼目当珍珠。”
秦放的内心在疯狂咆哮。
系统!这段必须加钱!
太恶心了,我自己都快吐了!
快给我来一打82年的拉菲漱漱口!
这番肉麻到极致的“表白”,让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姜晚微微一怔,她那双总是透着疯狂和审视的眸子里。
罕见地闪过一丝真实的、但转瞬即逝的愉悦。
她享受的不是这番虚假的告白。
而是这种将猎物牢牢掌控在手中。
并让他为自己“战胜”别人的快感。
这个玩具,比她想象中还要有趣。
而许初夏,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不相信!
她绝不相信!
这绝对不是正的秦放、
现在,他竟然能如此轻易地。
将“爱”和“生命里的光”这种话。
说给另一个才认识几天的女人听!
这比任何羞辱都让她难受。
“不可能!你骗我!”
许初夏的声音变得尖锐。
她想起了大一那年。
秦放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表白机会”。
抱着一把破吉他在她宿舍楼下弹唱了整整一个月。
那是她驯服这个男人最有成就感的记忆。
现在,她要故技重施。
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下他虚伪的伪装!
她指着秦放,发起了最后的攻击。
“好!你说你爱她?”
“那行!你以前为了追我。”
“给我弹了一个月的吉他,唱了那么多情歌!”
“现在,你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也为她演奏一曲?”
弹吉他?
秦放差点呛死。
想起当初被宿管阿姨拿着拖把。
追这他撵了一个月的黑历史,他就觉得尴尬无比。
秦放心里冷笑:这女人不是蠢,是纯粹的坏。
现在许初夏竟想让他当众复刻这份难堪?
他凭什么要配合?
这里是金鼎商会。
台下坐着的都是滨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舞台上那位,更是国民级的钢琴天后慕清歌。
他现在上去,不是表白。
是当众出丑,而且是自取其辱。
为了许初夏一句幼稚的挑衅,去做这种蠢事?他脑子又没被驴踢。
就在秦放准备用一句“我拒绝”彻底结束这场闹剧时。
一股温热的吐息,带着淡淡的香水味,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姜晚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红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
轻柔地吐出最冰冷的字句。
“我的助理,可不能是敢说不敢做的废物。”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愉悦的笑意。
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如果让我丢了脸,你知道下场的。”
“当然……”
她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致命的诱惑。
“要是你做得好,奖励……我也会让你满意的。”
秦放的后背瞬间绷紧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许初夏是在拱火。
而姜晚这个疯批,是直接往火堆里浇了一整桶汽油!
她根本不在乎他会不会乐器,她只想看他被逼上绝路时,会做出怎样有趣的反应。
周围的议论声已经压不住了。
“这小子惨了,骑虎难下啊。”
“许家这丫头也够狠的,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你看姜晚那表情,纯纯看热闹不嫌事大,这助理今晚怕是要被玩坏了。”
……
这些商界大佬们,嘴上谈着上亿的生意。
骨子里看乐子的心态和村口嗑瓜子的大妈没什么两样。
“我额外再奖励你一百万。”
一百万!
这个数字象一道闪电。
瞬间劈开了秦放脑中的所有尤豫。
去他妈的尊严,去他妈的脸面。
一百万,不赚是孙子!
演戏嘛,他是专业的。
不就是当众表演吗?
只要钱给够,他能在白宫门口耍快板。
他转身,直视着舞台中央那架黑色的施坦威钢琴。
以及,钢琴后方,那位正准备开始演奏的钢琴天后——慕清歌。
秦放迈开长腿,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道惊疑、嘲弄、同情的目光中。
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了那束聚光灯下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