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的暗银色塔基在稀薄的雾气中静默矗立,如同一位饱经风霜、伤痕累累的古老守望者。那断口处持续闪烁的银灰色光芒,柔和而稳定,将周围浓稠的紫雾缓缓牵引、净化,形成这片难得的清明区域。光芒中散发出的、与星辰古树同源的古老波动,对秦夜和云清瑶来说,既是亲切的呼唤,也是警惕的源头——幽冥殿的干尸与墙面的污秽裂痕,无声诉说着此地绝非善地。
两人在遗迹边缘驻足,并未贸然靠近。秦夜左眼净世星焰微微流转,银灰色的净化视角仔细扫描着整座塔基及其周围。云清瑶则眉心混沌星眸全开,感知着能量的细微流动与可能潜藏的危险。
塔基的材质非金非石,触感冰凉而沉重,表面那些风蚀的浮雕纹路虽然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星辰运转、古树参天、以及一些形态奇异、仿佛在朝拜或劳作的模糊人形。建筑的风格简洁、宏大,充满了对宇宙与星辰的敬畏,与幽冥殿那种诡谲阴森的格调截然不同,反而与镜心净土、古树残骸流露出的气息一脉相承。
“这确实是一座极其古老的遗迹,很可能属于星辰古树文明时期。”云清瑶低声说道,指尖轻抚过一道浅浅的浮雕痕迹,“这些纹路中残留的意念……很平和,很专注,像是在进行某种观测或……导航?”
“导航?”秦夜心中一动,看向那断口处的银灰光芒,“师父传承中提到,古树力量曾形成稳定的‘星径’,连接迷宫各处甚至更遥远的星域。这座塔,会不会就是某个‘星径’的节点或中转站?甚至是……通往‘星殒之地’的其中一处古老入口?”
这个猜测让两人都精神一振。若真如此,那这遗迹的价值就太大了!
但危险同样明显。秦夜的目光落在那几具幽冥殿干尸和墙面的裂痕上。“幽冥殿显然也发现了这里,并且试图进入或破坏。但他们失败了,死在了这里。看这些尸体风化的程度,时间不短了,至少数年甚至更久。但墙上的裂痕……气息却还很‘新鲜’,污染力很强,不像是这些死者留下的。恐怕……这遗迹本身,或者遗迹内部,还存在着别的、更危险的东西。”
他走近那几具干尸,小心地用一缕净世星焰探查。尸体早已失去所有生机与能量,只剩下空壳,死因似乎是神魂被瞬间抽干或湮灭,尸体表面没有明显外伤,但黑袍下的骨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泽。
“瞬间毙命,可能是触发了遗迹的某种防御机制,或者是被遗迹内部潜藏的……东西袭击了。”秦夜沉声道,又看向墙面那几道深深的裂痕。裂痕边缘的金属扭曲翻卷,残留着强烈的污秽、混乱以及一种……狂暴的兽性气息。他用净世星焰靠近,裂痕中的污秽气息如同活物般蠕动、抵抗,甚至隐隐传来细微的、充满恶意的嘶鸣。
“这裂痕是某种强大的、被污秽侵蚀的荒墟生物留下的,而且是不久前的事。”秦夜判断,“它能撕裂这种特殊材质的墙壁,实力至少相当于元婴后期,甚至更强。而且,它对古树同源的能量似乎有极强的敌意和破坏欲。”
云清瑶闻言,脸色更加凝重:“也就是说,这遗迹可能被某种强大的、被污染的怪物当成了巢穴?或者,它正在试图破坏遗迹的核心?”
秦夜点头:“很有可能。那怪物可能就在里面,或者……随时会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与决断。离开,或许能暂时避开危险,但也错过了可能至关重要的线索与捷径。进入,则要直面未知的怪物与遗迹本身的防御,风险极高。
最终,秦夜咬了咬牙:“我们没时间了。幽冥殿的‘归墟星祭’不知何时就会发动,师父以性命争取的时间不容浪费。这遗迹可能是我们快速接近‘星殒之地’的关键。必须进去一探!但需万分小心,以探查为主,一旦发现无法力敌的危险,立刻退出。”
云清瑶重重点头:“我明白。混沌星眸会全力预警。”
计议已定,两人不再犹豫。秦夜率先走向塔基唯一可见的入口——那是一道位于基座侧面、高约两丈、紧闭着的、同样由暗银金属构成的拱形门扉。门扉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有中心位置,镶嵌着一个与断口处光芒同源的、巴掌大小的银灰色晶体,晶体内部有细微的光点在缓缓流转,如同微缩的星图。
“需要钥匙或特定方式开启。”云清瑶观察着晶体,“可能与古树同源力量有关。”
秦夜尝试将一缕净世星焰注入晶体。晶体微微一震,内部光点流转加速,门扉上浮现出淡淡的、更加复杂的星辰纹路,但并未开启。他又尝试沟通左眼的星核碎片,将一丝星核本源气息引导过去。
这一次,晶体骤然亮起!银灰色的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将整个门扉覆盖!门扉中心传来低沉的“咔哒”声,随即,厚重的金属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后方幽深黑暗的通道,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古老尘埃、微弱星辰能量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臊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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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星核碎片果然是“钥匙”之一!
两人心中一喜,但立刻压下,警惕提升到最高。秦夜左眼燃起银焰,照亮前方。通道宽阔,足以容纳数人并行,墙壁同样是暗银金属,镌刻着更多、更清晰的星辰与古树纹路,地面则铺设着某种光滑的、类似黑曜石的板材。通道笔直地向内延伸,深处一片黑暗,看不到尽头。
他们小心翼翼地踏入。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通道内的空气比外面更加阴冷,那股腥臊气息也时断时续,来源不明。
前行约百步,通道两侧开始出现一些侧室的门户,大多紧闭。秦夜尝试推开一扇,门应手而开,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空无一物,只有墙壁上镶嵌着一些早已失去光泽的晶体,似乎是照明或能量节点。尘埃积了厚厚一层。
连续探查了几个侧室,都是类似情况,似乎只是普通的休息或功能间,早已废弃。
但随着不断深入,通道开始向下倾斜,空气中的星辰能量波动也越发清晰。同时,那股腥臊气息也越来越浓,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拖拽的痕迹、干涸的暗红色污渍,以及……一些散落的、闪烁着黯淡金属光泽的鳞片碎片!
秦夜捡起一片鳞片,入手沉重冰凉,边缘锋利,表面残留着与墙外裂痕同源的污秽气息。“是那怪物的鳞片。它果然在这里活动。”
两人更加小心,几乎屏住呼吸。云清瑶的混沌星眸紧紧锁定前方黑暗,试图提前捕捉任何能量异动。
又向下走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殿堂!
殿堂的穹顶高耸,镶嵌着无数颗早已熄灭、但依旧能看出排列成特定星辰图案的宝石(或能量晶体),正中是一幅巨大的、由发光线条勾勒出的、缓缓旋转的复杂星图虚影!星图下方,殿堂中心,是一个圆形的、直径约十丈的祭坛状平台。平台表面同样镌刻着密密麻麻的星辰符文,中心处,则是一个凹陷的、约一人高的菱形柱体,柱体顶端,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不断明灭闪烁、散发出精纯星辰本源波动的——银灰色光团!
那光团的气息,与断口处的光芒、星核碎片、木心碎片同源,但更加凝练、更加活跃!仿佛是整个遗迹能量系统的核心!
而在祭坛平台的边缘,以及通往祭坛的阶梯上,景象却令人头皮发麻——散落着更多、更新鲜的怪物鳞片、抓痕、以及大片大片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与暗金色混杂的血污!更令人心惊的是,祭坛一侧,靠近墙壁的地方,盘踞着一大团不断蠕动、由暗红色血肉与污秽能量构成的、令人作呕的“巢穴”!巢穴中,隐约可见几枚布满污秽纹路的巨卵在微微搏动!
而他们要寻找的那头怪物,此刻并不在殿堂内。但残留的气息、血迹和巢穴都表明,它刚离开不久,而且很可能……受伤了?
秦夜和云清瑶的目光,第一时间被祭坛中心那团银灰色光团吸引。那很可能就是维持遗迹运转、甚至可能是激活“星径”的关键核心!如果能得到它,或者通过它激活遗迹功能……
然而,就在秦夜准备靠近祭坛,仔细探查那光团和周围符文时,异变突生!
那团巨大的污秽巢穴,毫无征兆地剧烈蠕动起来!其中一枚巨卵“咔嚓”一声裂开,一道黑影伴随着尖锐的嘶鸣,闪电般从中射出,直扑距离最近的云清瑶!那是一只体型较小、仅有家犬大小、但通体覆盖着暗红晶甲、口器狰狞、复眼闪烁着污秽红光的“幼体”怪物!速度奇快,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中期!
与此同时,殿堂入口处的通道深处,也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暴怒与痛苦的狂吼!伴随着沉重的、快速逼近的脚步声和鳞片摩擦墙壁的刺耳声响!
那头成年的、至少元婴后期的恐怖怪物——回来了!而且,似乎感应到了巢穴的异动和入侵者的气息!
前有幼体突袭,后有母体(或主体)杀回!
秦夜和云清瑶瞬间陷入了被前后夹击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