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朽圣殿内部的景象,远比外界看到的更加亵渎、扭曲。
冲入大门的瞬间,一股浓烈到几乎令人晕厥的恶臭扑面而来——那是腐烂血肉、变质香料、污秽能量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疯狂意志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墙壁和穹顶上零星分布的暗红、惨绿磷光苔藓,以及一些镶嵌在扭曲结构中的、燃烧着污秽火焰的怪异火盆,提供着摇曳不定、将影子拉得如同鬼魅般的光源。
空间异常广阔,但被大量增生、扭曲的黑色肉瘤组织、垂落的粘稠触须、以及如同巨大内脏般蠕动的结构分割得支离破碎,形成了一条条狭窄、曲折、如同肠道般的通道。地面湿滑粘腻,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散发着温热和脉动的暗红色菌毯,踩上去发出令人不适的“噗叽”声。
而此刻,这些通道的阴影中、肉瘤的缝隙里、乃至头顶垂落的触须之上,密密麻麻的猩红复眼亮了起来,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嘶嘶声和低吼声!形态各异的污秽生物如同潮水般涌出!有之前遇到过的“雾刃猎手”的强化版,有类似巨蝎但体型稍小的“刺脊爬行者”,有悬浮在半空、如同膨胀水母般释放着精神污染波纹的“摄魂水母”,还有更多奇形怪状、难以描述、仿佛将多种生物特征粗暴拼接在一起的扭曲怪物!
它们的气息强弱不等,但数量之多,足以令人绝望!而那只被秦夜斩伤巨钳的蝎形门卫,也咆哮着冲了进来,身后紧跟着更多沉重的脚步声——显然是圣殿更深处的守卫正在赶来!
“左边!跟我冲!”秦夜目光如电,瞬间判断出感应中“源律之环”所在的大致方向。那里是圣殿的左侧区域,通道相对狭窄,怪物数量似乎稍少,但能量波动更加混乱和危险。
没有时间犹豫!秦夜左眼星云与怀中“辉光星核”全力共鸣,双重秩序场域被压缩到极致,紧贴体表,形成一层坚实的银蓝光膜,最大限度地抵抗着外界无所不在的污秽侵蚀和精神干扰。他右手星辉长剑光芒暴涨,左手则虚握,淡金色的星源秘纹在掌心流转,蓄势待发。
他左手猛地向前方拥堵的怪物群虚空一按!一圈肉眼可见的、蕴含着高频震荡与秩序净化之力的淡金色波纹,呈扇形猛然扩散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雾刃猎手”和“刺脊爬行者”,被这震荡波纹扫中,体表的污秽能量护盾瞬间剧烈波动、破碎,坚硬的甲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内部结构被震得紊乱,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甚至有不少被震得翻滚倒退,撞倒了身后的同类,引起一阵混乱!
“走!”秦夜抓住这短暂制造的混乱,身剑合一,化为一道无坚不摧的银蓝剑芒,直刺而入!剑光过处,那些被震得晕头转向、甲壳破裂的怪物,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暗金色的污血与破碎的肢体四处飞溅!
云清瑶紧随其后,混沌星眸光芒流转,双手十指如同抚动琴弦,一道道无形的混沌扰序力场精准地落在两侧和后方试图包抄合围的怪物身上。或是让它们突然失去平衡,撞在肉瘤墙壁上;或是扰乱它们之间的能量联系,使其攻击落空甚至误伤同伴;或是短暂屏蔽它们的感知,为秦夜的突进扫清侧翼威胁。她偶尔也会弹出“星魂针”,点杀那些试图远程喷射毒液或释放精神攻击的棘手目标。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黄油,在怪物狂潮中硬生生撕开了一条血路!秦夜的剑,快、准、狠,融合了新领悟的星源秘纹,对污秽生物的杀伤力达到了新的高度,往往一剑便能净化其核心。云清瑶的辅助,则让这条血路得以维持,避免了陷入四面受敌的绝境。
然而,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圣殿内部的污秽环境似乎能不断滋养它们,一些受伤不重的怪物,伤口处会迅速被周围的肉瘤组织包裹、修复,气息甚至略有增强!那些“摄魂水母”释放的、如同无数细针攒刺般的精神污染波纹,更是无孔不入,持续消耗着两人的心神防御。
更麻烦的是,随着他们深入,遭遇的怪物实力也在提升。开始出现一些身披破碎金属甲胄、骨骼异常粗大、眼眶中燃烧着暗金魂火的“骸骨勇士”,它们的力量和防御远超普通怪物,且战斗技巧更加精湛,懂得配合。还有潜伏在菌毯下、突然暴起袭击的“绞杀藤蔓”和“腐蚀地刺”。
秦夜的灵力在高速消耗,左肋旧伤虽愈,但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和抵御污染,仍让他感到一丝疲惫。云清瑶的脸色也更加苍白,维持混沌扰序和精准点杀对神魂负担极重。
他们且战且走,在迷宫般的扭曲通道中艰难前行。沿途所见,触目惊心:被污秽完全侵蚀、化为巢穴一部分的古老仪器;镶嵌在肉壁中、如同标本般凝固着痛苦表情的未知生物尸骸;还有更多激烈战斗留下的痕迹,其中一些骨骼和兵器碎片,散发着与“辉光星核”同源的微弱波动,显然是当年在此战斗、陨落的星穹守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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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应越来越强了!”秦夜一剑劈开一只“骸骨勇士”的头颅,抬头望向前方。那里通道变得略微宽敞,尽头似乎是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入口,被更加厚重的、搏动着的暗红色肉膜封住。强烈的秩序波动和污秽气息,正从肉膜后隐隐传来,相互交织、对抗。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那入口不到二十丈时,异变陡生!
通道两侧的肉瘤墙壁突然剧烈蠕动、开裂!六只体型更加庞大、身披厚重骨质板甲、手持巨大污秽战斧的“巨斧毁灭者”轰然撞出!它们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巅峰的层次!六柄巨斧带着开山裂海般的威势,封锁了前后左右所有闪避空间,同时劈落!
与此同时,头顶垂落的无数触须猛地绷直,尖端裂开,喷射出大量粘稠的、带着强烈腐蚀性和麻痹效果的黑色毒液,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而前方那肉膜入口处,也荡漾起剧烈的波纹,三只悬浮的、体型较小但通体晶莹如黑水晶、复眼闪烁着诡异智慧光芒的“暗晶操纵者”浮现,它们抬起前肢,无形的念力波动瞬间作用在秦夜和云清瑶身上,试图将他们禁锢、拖拽向肉膜!
绝杀之局!
“清瑶!”秦夜暴喝,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左眼深处,星核碎片与“辉光星核”的力量被他强行催谷到极限,甚至引动了怀中木心碎片磅礴的生命精气作为后盾!银蓝与翠绿的光辉在他身上交织!
三重秘纹阵列瞬间在身周展开!淡金色的符文光环层层叠叠,将他和云清瑶牢牢护在中心,硬抗巨斧劈砍、毒液侵蚀和念力拉扯!
云清瑶也娇叱一声,混沌星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金银双色漩涡!
她将自己对混沌与星辰的理解推向一个危险的临界点,制造出一个极不稳定的微型“逆乱领域”!这个领域内,一切能量流动、力场方向、乃至部分物理规则都被短暂地扭曲、颠倒、混乱!
劈落的巨斧轨迹莫名偏移,互相撞击在一起;倾泻的毒液雨倒卷而回;施加在身上的念力被扭曲、反弹!
趁此机会,秦夜眼中厉色一闪,将大部分力量灌注于星辉长剑!剑身嗡鸣,银蓝光芒收缩到极致,化为一道凝练到仿佛能切开空间本身的细线!
一剑,竖斩!
不是斩向任何怪物,而是斩向前方那封住入口的、搏动着的暗红色肉膜,以及肉膜后那交织的秩序与污秽之力!
嗤——!
一道笔直的、闪烁着纯净星辉的细线,出现在肉膜之上!
紧接着,肉膜剧烈抽搐,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嚎,那道星辉细线骤然扩大,将坚韧的肉膜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肉膜后浓郁的光明与黑暗交织的气息,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猛地喷涌而出!
“进去!”秦夜一把拉住消耗过度、身形微晃的云清瑶,两人如同离弦之箭,从那撕裂的口子中电射而入!
身后,反应过来的怪物们发出愤怒的咆哮,尤其是那三只“暗晶操纵者”,发出尖锐的精神尖啸,驱动着“巨斧毁灭者”和其他怪物,疯狂地涌向那正在缓缓愈合的肉膜裂口!
秦夜和云清瑶跌入肉膜后的空间,第一时间稳住身形,迅速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独立的圆形大厅,比外面通道宽敞许多,但同样被污染严重。大厅中央,有一个高出地面的黑曜石平台,平台上布满了断裂、被污秽覆盖的古老符文。而在平台的正中心,一个由纯净银白色金属构成、镂刻着无穷星辰轨迹与玄奥几何图案、直径约三尺的圆环,正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微弱却无比坚定的秩序光芒——正是“源律之环”!
然而,圆环的光芒被一层厚厚的、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着强烈亵渎气息的暗红色血痂死死包裹、压制着。血痂上延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扎根在平台的黑曜石中,仿佛在源源不断地汲取着某种力量,试图彻底侵蚀、同化这件圣物。
而在平台前方,背对着他们,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曾经是人,如今却已彻底异化的存在。
他身披一件由无数破碎星辰符文布料勉强缝合、却又沾满了污秽血痂的破烂长袍,身形佝偻,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尸般的青灰色,布满了暗红色的扭曲血管和蠕动着的细小肉芽。他的头颅低垂,稀疏的灰白长发黏连在一起,看不清面容。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扭曲的、仿佛由某种生物脊柱和金属碎片熔铸而成的畸形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滴落着粘稠黑液的暗紫色晶体。
此刻,这“人”正对着被血痂包裹的“源律之环”,发出低沉、沙哑、充满狂热与亵渎意味的祈祷声。那声音,正是之前听到的诡异祷告声的一部分!
随着他的祈祷,包裹“源律之环”的暗红血痂如同心脏般搏动,污秽的力量不断试图侵入圆环内部。而大厅周围,还有四只气息强大、形态各异的精英污秽生物静静侍立,它们眼中充满了对那“人”的敬畏与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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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感应到了闯入者,那佝偻的身影停止了祈祷,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了身。
当看清他的面容时,即便以秦夜和云清瑶的心志,也不由得心中一寒!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张脸!五官扭曲移位,皮肤溃烂流脓,一只眼睛是浑浊的暗金色,充满了疯狂与痛苦;另一只眼睛则是一个不断旋转的、仿佛通往无尽黑暗的漩涡!他的嘴巴咧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露出参差不齐、尖锐发黑的牙齿,嘴角流淌着混合了黑色粘液的口涎。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身上虽然充满了极致的污秽与混乱,却依旧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辉光星核”同源的秩序气息!仿佛两种极端的力量在他体内达成了某种恐怖而畸形的平衡。
他张开嘴,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夹杂着诡异回响的声音:
“新的祭品?还带着令人作呕的星辰臭味”
他那只暗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秦夜左眼的位置,以及他怀中透出的星核微光,眼中陡然爆发出极致的贪婪、憎恨与一种扭曲的兴奋!
“堕落者秽血祭司”秦夜一字一顿,说出了辉星影像中提到的称谓,心沉到了谷底。眼前的存在,恐怕就是当年导致净化阵列失败的叛徒之一,并且在这污秽之地,被侵蚀异化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成为了“不可名状之暗”在此地的代言人或祭司!
其气息之强,深不可测,远超外面任何怪物,甚至给秦夜带来了不亚于面对“辉星”虚影时的压力!而那四只侍立的精英怪物,也个个气息惊人。
前有强敌,后有追兵!肉膜入口处,已经传来了怪物撞击和撕扯的声音,裂口在缓缓扩大!
真正的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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