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缓缓催动体内那一缕炼化的时轮印记气息。
一丝微不可察的、带着淡淡时光流韵的白芒,从他掌心浮现。
“嗡!”
前方那巨大的灰白色结界,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陡然荡漾起一圈明显的涟漪。
涟漪中心,正对着江天谕手掌的方向,结界的光芒明显黯淡了一丝,表面那些逆时针旋转的时针虚影。
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和混乱。
虽然这变化只持续了不到一息,结界便迅速恢复原状,但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的印记气息……能影响结界。”
陆薪火惊喜道。
江天谕却皱起了眉头。
他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结界并非被削弱。
而是产生了一种微弱的共鸣与识别。
就像一把错误的钥匙,插入锁孔时引起的一丝震动,但远远不足以打开它。
“不行。”
江天谕收回手,摇头道,“我的印记太弱,而且似乎……不完全匹配。
这结界需要更完整、或者更特定的钥匙。
强行以此冲击,可能会引发结界的反制,或者惊动内部的噬时魔。”
他心中隐隐有种感觉,这结界或许并非噬时魔族布置的。
而是当年时轮古殿覆灭时,残存的最后力量形成的自我保护。
只是后来被噬时魔族利用或改造了。
而他的时轮印记,来自古殿传承,故能引起共鸣,但也仅此而已。
“那岂不是无解?”火舞有些焦躁。
“未必。”
星语忽然开口,她一直紧盯着手中的观测晶石。
“江队长,刚才结界产生涟漪时,我捕捉到了其能量流动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节点偏移。
虽然瞬间就修正了,但那个节点的位置,似乎在结界下方,靠近地面与废墟接壤的地方……
或许,那里存在因地形或废墟结构导致的、相对薄弱的接地点?”
江天谕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结界并非均匀覆盖,与实体接触的部分可能存在漏洞或干涉?”
“理论上是可能的。
再强的阵法,与复杂地形和蕴含不同能量属性的实体物质长期接触,都可能产生微小的耦合损耗或干扰点。
只是这个点可能很小,很难找。
而且肯定被严密防守。”星语分析道。
“有方向,总比硬闯强。”
江天谕当机立断,“老疤,你们先退回安全距离。
青岚队长,影杀,我们三个靠近结界边缘,仔细侦查,寻找星语说的节点或漏洞。
其他人原地警戒,准备接应。”
他看向那巨大的、流淌着逆转时光的结界,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既然正面进不去,那就从下面,找一条路进去。”
三日。
整整三日,江天谕、青岚、影杀三人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在笼罩神庙的庞大时间结界外围游走、观察、试探。
他们不能靠得太近,否则容易被结界散逸的时间之力侵蚀,或触发内部可能存在的警戒机制。
也不能离得太远,否则无法感知到星语所说的细微节点。
期间,他们遭遇了数次小股噬时魔的巡逻队,皆以雷霆手段迅速剿灭,不留痕迹。
也目睹了更多更加惨烈、也更加模糊的时光回响碎片,见证了上古时轮古殿从鼎盛到覆灭的零碎剪影。
终于,在第三日黄昏,当荒原的灰雾被天际最后一抹暗红浸染时,影杀如同真正的影子般从一处被巨大崩裂石柱半掩的沟壑中悄然退回。
“队长,有发现。”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东南方向,结界边缘外三里,有一处地裂。
裂口被幻阵和阴影能量遮蔽,极其隐蔽。
但我潜到近处,感觉到下方有微弱的气流扰动,以及……
一种与结界同源,但更加稳定、古老的能量脉动。”
“地脉?”江天谕目光一凝。
“极有可能。”
青岚也走了过来,“时轮古殿这等上古大宗,选址必在灵脉汇聚之地。
神庙虽毁,地下灵脉未必完全断绝。
噬时魔族占据了这里,或许也利用了残存的地脉能量来维持结界和仪式。”
“而且,地脉通道受大地和岩石的天然屏蔽,时间乱流的影响可能会小得多。”
星语补充道,她这几日也没闲着,一直在分析磐石堡垒提供的古老地图碎片和周围的地质能量图谱。
“走,去看看。”
一行人悄然移动到影杀发现的地裂处。
从表面看,这里只是荒原上无数沟壑中的一条,深不过十丈,长满灰黑色的苔藓类植物。
但江天谕运起时间感知,配合神念仔细探查,立刻发现了端倪——
沟壑底部某片区域的时间线异常平稳。
与周围的紊乱截然不同,而且有极其微弱的能量从下方隐隐透出。
影杀上前,双手结印,打出几道破除隐匿的符文。
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眼前的景象变了。
沟壑底部,一片约丈许方圆的岩壁变得虚幻透明,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向下倾斜的洞口。
洞口边缘还残留着人工开凿和加固的痕迹,风格古老,与神庙废墟的石材类似。
“是古时轮古殿留下的应急通道或地下工事入口。”星语判断。
洞口内,一股阴冷、潮湿、混杂着淡淡腐朽和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时间沉淀气息扑面而来。
但正如他们所料,这里的时间乱流极其微弱,几乎与外界正常区域无异。
“岩盾、灵韵,你们留在此处,建立隐蔽哨点,随时准备接应和传递消息。”
江天谕留下防御和治疗专精的队员,又看向老疤两人,“你们也留下,协助他们,并保持与堡垒的联络。”
“是!”三人领命。
“其他人,跟我下去。
记住,收敛气息,时刻警惕。”
江天谕率先踏入洞口,陆薪火、青岚、影杀、火舞、星语紧随其后。
通道初入时狭窄,仅容两人并行,但下行约百丈后,豁然开朗,变成了一条宽阔的、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的古老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