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蔽阵的淡紫光罩像层晒暖的薄纱，把西侧展厅裹得温温柔柔的，连空气都带着点暖融融的质感。双镜连接后残留的青白色光柱立在展厅中央，光里飘着细碎的光点 —— 有的是乐乐日记里画过的小太阳，圆滚滚的透着傻气；有的沾着点干桂花的甜香，是柳轻烟帆布包里漏出来的，之前为了给乐乐安神，她特意装了满满一包干桂花。苏晚蹲在矮桌旁，指尖轻轻碰了碰光柱，细细的光丝缠上她的指尖，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温水，温凉不刺人，还带着点净化力特有的清爽。
“可以让乐乐出来了。” 她抬头看向柳轻烟，声音放得柔乎乎的，怕吓着藏在日记里的小残魂，“双镜的净化力是最温和的，不会疼，也不会吓到她，你别太紧张。”
柳轻烟点点头，手指在帆布包的拉链上顿了半天，指腹摩挲着拉链头磨亮的金属面 —— 这背包是她和乐乐共用的，拉链上还留着乐乐不小心磕的小凹痕。她深吸一口气，才慢慢拉开拉链。里面的乐乐日记被她翻得边角发卷，封面上的小太阳图案被摸得发亮，纸页都有点泛黄了。她把日记紧紧捧在怀里，像抱着件稀世珍宝，脚步轻轻的，走到光柱旁边。小张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巾，递过去：“轻烟姐，你要是忍不住哭，我这有纸 —— 我妈总说，高兴的眼泪、放心的眼泪，都不丢人。”
柳轻烟接过纸巾攥在手里，指尖微微发抖，连带着日记纸页都轻轻晃了晃。她慢慢翻开日记，一页页翻过画满小太阳的内页，最后停在末尾 ——“姐，别难过，我会在天上看着你” 的字迹旁，正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是乐乐的残魂在回应她。“乐乐，出来吧。”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温热的气息呵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水雾，“姐姐带你来净化了，以后再也不用被邪力缠着，再也不用怕黑了。”
话音刚落，日记里突然飘出一缕淡粉色的光 —— 像被风吹起来的，轻飘飘的，在半空中慢慢凝出个小小的人影。是乐乐！扎着两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穿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粉色连衣裙，裙摆上还沾着点褐色的泥土印子，像刚从院子里的桂花树下玩回来。只是她细细的胳膊上，缠着几道淡淡的黑纹，像爬上来的细弱藤蔓，随着她轻轻的呼吸，一点点晃着，看得柳轻烟的心瞬间揪成一团，眼泪差点直接掉下来。
“姐……” 乐乐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她怯生生地眨了眨眼睛，小脑袋转着看了看四周，目光扫过苏晚、林默和小张时，还往后缩了缩，像只怕生的小猫。可当她的视线落在双镜的青白光柱上时，胳膊上的黑纹突然缩了缩，像是有点怕，又有点好奇，小手指忍不住想去碰。
苏晚立刻站起身，指尖的灵觉顺着光柱轻轻往外延伸，像张开的温柔手掌，慢慢托住乐乐的小残魂：“别怕，这是净化力，能帮你把胳膊上的黑纹去掉，以后就舒服啦。” 她转头对着林默轻轻点头，“林默，放一成魂力进光柱就行，别太急，跟着我的灵觉走，别吓着她。”
林默指尖凝聚起暖白色的魂力，动作慢得像怕惊着谁，一点点把魂力送进光柱。青白色的光柱瞬间亮了些，那些细细的光丝像有了生命似的，顺着苏晚的灵觉，轻轻缠上乐乐的小胳膊，把黑纹一点点裹住。乐乐起初有点慌，小手紧紧攥着裙摆，肩膀微微缩着，可当光丝真正触到黑纹时，她突然 “呀” 了一声，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小嘴巴张成了圆形：“不疼…… 暖暖的，像晒太阳！”
柳轻烟站在旁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日记的纸页上，和之前留下的旧泪痕叠在一起，晕开更深的印记。她想伸手摸摸乐乐的羊角辫，指尖却穿不过那层温和的光丝，只能隔着光柱，轻轻晃了晃手，声音哽咽着：“乐乐，再忍忍，很快就好了，以后姐姐带你去买巷口的橘子糖，买你最爱的糖炒栗子。”
净化力像山间慢流的溪水，一点点漫过那些讨厌的黑纹。缠在乐乐胳膊上的黑丝遇到青白光丝，就像春雪遇了暖阳，慢慢化成一缕缕淡灰色的烟，飘进光柱里，被彻底吸走，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随着黑纹消失，乐乐的小身影越来越亮，粉色的连衣裙也变得鲜艳起来，不再是之前的发白模样，两只羊角辫上还飘出两缕淡淡的粉色光，像系了两个小小的蝴蝶结，看着格外可爱。
“姐，你看！” 乐乐高高举起胳膊，之前被黑纹缠过的地方泛着淡淡的粉光，她在光柱里开心地转了个圈，裙摆飘起来，像一朵盛开的小粉花，“黑虫子不见了！不疼了，浑身都暖暖的！”
柳轻烟笑着擦眼泪，手里的纸巾都被揉成了皱巴巴的一团，脸上却满是释然的笑：“嗯，不见了，以后再也不会有黑虫子缠着乐乐了。” 她想起以前，乐乐总爱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转圈，说自己是小蝴蝶，现在看着光柱里自由转圈圈的妹妹，终于像只真正摆脱了束缚的小蝴蝶，心里又酸又甜。
苏晚慢慢收回灵觉，光柱的光弱了些，却变得更柔和了，像裹在身上的薄毯。“净化完了。” 她轻声说，语气里也带着欣慰，“乐乐的残魂很干净，一点邪力都没残留，以后就能安心了。”
乐乐的小身影在光柱里飘来飘去，好奇地打量着小张，突然眼睛一亮，指着他的口袋：“哥哥，你口袋里是不是有橘子糖？我以前和姐姐放学，总在巷口的小卖部买，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小张愣了一下，赶紧伸手摸口袋，掏出颗用透明玻璃纸包着的橘子糖 —— 是早上买豆沙包时，小卖部老板顺手给的，他一直忘了吃，揣在口袋里。“有有有！” 他赶紧剥开糖纸，把橘黄色的糖块递到光柱旁边，“给你，甜的，你尝尝，还是橘子味的。”
乐乐的小手轻轻碰了碰糖块，糖块上立刻泛起淡淡的粉光，慢慢化成一缕清甜的香气，飘进她的小身影里。她眯起眼睛笑了，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声音甜滋滋的：“谢谢哥哥，真甜，和以前吃的一样！”
然后她的小身影慢慢飘向柳轻烟，离得越来越近，粉色的光映在柳轻烟的脸上，暖暖的。“姐，我要走啦，去好地方了。” 她的声音轻了些，却很坚定，没有一点舍不得的难过，“你以后别总熬夜画图，要按时吃饭，别让我担心。还要和林默哥哥、苏晚姐姐、小张哥哥好好的，开开心心的。”
柳轻烟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带着满满的笑意，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清晰：“好，姐姐都记住了，一定按时吃饭，不熬夜。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要是想吃橘子糖、想吃糖炒栗子了，就来姐姐的梦里告诉我，姐姐给你留着。”
乐乐用力点点头，小身影突然化作一缕淡淡的粉色光，顺着双镜的青光往上飘，穿过屏蔽阵的淡紫光罩，朝着窗外圆圆的月亮飞去。光缕飘走时，展厅里还传来她轻轻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姐，再见啦 —— 记得想我呀！”
柳轻烟站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捧着乐乐的日记，纸页上的淡粉色光慢慢暗下去，最后恢复成普通的字迹，却比之前更清晰、更工整，像刚写上去的一样。苏晚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拧开盖子的温水：“喝口水，别着凉了，眼泪流多了嗓子会干。”
“她走了。” 柳轻烟喝了一口温水，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心里的空落落被填得满满的，没有难过，只有踏实的欣慰，“走得很开心，没有痛苦，还跟我约定了要在梦里见。”
林默靠在旁边的展柜上，看着光柱慢慢变细、变淡，最后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空气里。他摸了摸怀里的铁盒，里面的老魔残魂一点动静都没有 —— 显然，乐乐残魂的净化，抽走了一部分附在他身上的邪力，让他变得更虚弱了，连之前的嘶吼都没了力气。“这样也好。” 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释然，“乐乐解脱了，咱们接下来净化老魔，也更有把握了。”
小张把橘子糖的玻璃纸小心翼翼地叠成一只小小的纸船，放在乐乐的日记上，纸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以后每年乐乐走的这天，咱们都去巷口买橘子糖和糖炒栗子，去她喜欢的桂花树下看看她。” 他以前总觉得这种怀念的事很矫情，可现在看着柳轻烟释然的笑脸，突然觉得，能帮别人完成心愿，能陪着朋友度过最难的时刻，是件特别温暖、特别有意义的事。
苏晚把《灵觉者手记》翻到 “残魂净化” 那一页，从口袋里掏出支笔，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月圆之夜，乐乐残魂净化成功，无邪力残留。” 她笔尖顿了顿，想起刚才乐乐甜甜的笑脸和橘子糖的香气，又加了一句：“桂花很香，糖很甜，告别很暖。”
屏蔽阵的淡紫光罩还没散，双镜的青光依旧温柔地亮着，只是之前的光柱已经消失了。展厅里很静，只有四人平稳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叽叽喳喳的，像在唱着舒缓的歌。柳轻烟把乐乐的日记小心翼翼地放进帆布包，拉好拉链，又伸手摸了摸包里的香囊 —— 香囊已经不烫了，只剩下淡淡的桂花香气，像乐乐还在她身边，轻轻陪着她。
“谢谢你们。” 她抬起头，看着苏晚、林默和小张，眼里带着暖暖的笑意，没有了之前的愧疚和不安，只有踏实的温暖和感激，“要是没有你们陪着我，我可能还在钻牛角尖，还在想着用傻办法救乐乐，乐乐也没法这么安心地解脱。”
“咱们是一起的啊，说什么谢。” 苏晚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指尖带着灵觉的暖意，“接下来该对付老魔了，咱们加把劲，争取今晚就彻底解决他，让他再也不能出来害人。”
林默点点头，摸了摸怀里的铁盒 —— 里面的老魔残魂彻底没了之前的嚣张，连一点微弱的挣扎都没有了，像块没了生气的石头。他想起之前老魔的离间计，想起自己被幻境迷惑时的疑虑，现在看着身边的三人，心里突然变得格外踏实：他们不是各自为战的陌生人，而是真正能彼此信任、彼此支撑的团队，就像双镜的共鸣一样，少了谁都不行，只有凑在一起，才能发挥出最强的力量。
窗外的月亮越来越圆，银辉透过博物馆的玻璃幕墙照进来，落在双镜上，映出四人并肩而立的影子。柳轻烟的帆布包、苏晚的《灵觉者手记》、林默怀里的铁盒、小张叠的橘子糖纸船，都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 这是属于他们的，温柔又坚定的时刻，是告别，是释然，也是迎接最后决战的，最好的铺垫。老魔的残魂已经虚弱不堪，月圆子时的最终对决越来越近，他们能顺利彻底净化老魔，让博物馆、让这座城市恢复安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