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临海裹着层薄纱似的淡雾,秋风吹得路边的梧桐叶簌簌往下掉,叶子沾着草尖上的露水,踩在脚下软乎乎的,还带着点湿凉的潮气。图书馆门口,四人分成两路:林默背着塞得鼓鼓的帆布包,里面装着镇魂符、地图和灵觉防护纸,手里还拎着个白色保温袋 —— 是柳轻烟昨天随口提过想吃的豆沙包,他特意绕路去老字号买的,“顺路买的,勘察路上垫垫肚子,省得饿晕”;柳轻烟攥着乐乐的香囊,香囊贴在掌心暖融融的,帆布包拉链拉得严严实实,里面藏着激活锚点用的灰石,还有本乐乐的日记,她眼神里藏着难掩的紧张,却强装镇定地整理着衣角。另一边,苏晚把《灵觉者手记》折成小册塞进外套口袋,手里捏着支银色的灵觉探测笔 —— 是张叔连夜寄来的,笔尖碰到诡气会泛红光,此刻正透着淡淡的银光;小张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工具包,里面塞满了镇魂符、密封玻璃容器,还有老郑给的净化镜碎片,走之前还不忘往口袋里塞了两颗橘子糖,拍了拍口袋笑道:“万一遇到邪力紧张,含颗甜的能稳心神!”
“那我们去城西的四个已激活锚点,你们盯城东和城南的八个,中午十二点,在老城区糖炒栗子摊汇合?” 林默看向苏晚,眼神递过个隐晦的信号 —— 若有突发情况,就用灵觉笔的红光示警,千万别硬闯。苏晚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灵觉笔,笔尖泛着细碎的银光:“放心,我会提前预判陷阱,收集诡气样本也会注意安全,不会冒进。”
林默和柳轻烟先去了第一个已激活锚点 —— 旧公交站。斑驳的站牌上还贴着几张卷了边的旧广告,“房屋出租”“疏通管道” 的字迹都模糊了,柳轻烟蹲下来,手指在站牌下的土壤里摸了摸,那里埋着她三天前放的灰石,此刻土壤泛着淡淡的黑,像掺了墨汁。“这里的诡气很稳,没扩散迹象,” 她抬头看林默,眼神带着点试探,声音压得很低,“子时激活时,只要把乐乐的日记放在灰石上,应该就能引诡气聚坛,锁住她的气息。” 林默心里一动,知道她已经铁了心按假时间来,表面却装作不在意,从保温袋里拿出温热的豆沙包递给她:“先吃点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一会儿去后山古树,那边雾大,山路滑,得保持体力。” 柳轻烟接过豆沙包,指尖碰到温热的油纸包装,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些,眼神软了一瞬,却还是下意识攥紧了帆布包 —— 里面的日记硌得她手心发紧,那是她准备当祭坛核心的东西。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怕林默阻拦,赶紧补充:“我就是随便想想,还没最终定,毕竟裂隙确实危险……” 林默看在眼里,没戳破,只点头:“嗯,确实得再好好考虑,别冲动。”
另一边,苏晚和小张刚到 “临海公园凉亭” 锚点,苏晚手里的灵觉笔突然 “唰” 地亮了红光,笔尖微微发烫,烫得她指尖一缩。“停步!别往前走!” 她一把拉住正想冲进凉亭的小张,手心已经麻了 —— 灵觉里清晰看到凉亭的石柱下缠着淡黑色的线,像细蛇似的绕着基石,还在慢慢蠕动,“下面有诡气触发装置,应该是柳轻烟怕有人破坏锚点,特意埋的,能引邪力反扑。” 小张赶紧刹住脚,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张镇魂符,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扒开基石旁的杂草,淡黑色的线露了出来,细得像头发丝,却泛着阴冷的光。他把镇魂符轻轻贴在线头处,符纸瞬间泛出金光,黑线像被烫到的虫子似的缩了缩,慢慢淡下去,变成了灰白色。“暂时封印住了!” 小张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等回头带完整的净化镜来,就能彻底拆了这个装置。” 苏晚拿出笔记本,在 “临海公园凉亭” 旁画了个醒目的三角符号,标注 “诡气触发装置,已用镇魂符封印,需净化镜彻底处理”,笔尖顿了顿,又补充 “灵觉感应:诡气浓度中等,无扩散风险,触发后邪力强度三级”。
两人接着去了 “临海中学操场” 锚点。操场的塑胶跑道泛着陈旧的暗红色,角落里的草坪长得半人高,野草都快没过膝盖了。苏晚刚踏进草坪,灵觉笔的红光就弱了下去,只剩淡淡的光晕,不再发烫。“奇怪,这里的诡气怎么这么弱?” 小张蹲下来,从工具包里掏出小铲子,挖了点表层土壤放在手心搓了搓,土壤里混着些淡青色的细小颗粒,摸起来凉凉的。苏晚也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土壤,灵觉瞬间铺展开,像一张细网笼罩住整个草坪 —— 土壤深处有淡淡的净化力残留,像一层薄纱裹着土层,温和却坚定地中和着诡气。“是十年前的净化残留!” 她突然反应过来,之前老郑提过,十年前封印临溪县邪灵时,临海中学操场是其中一个辅助封印点,“柳轻烟没查过这里的历史,误打误撞上了有净化残留的地方当锚点,这简直是个天然漏洞!”
小张眼睛一亮,立刻从工具包里拿出密封玻璃容器,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把带净化残留的土壤和表层的诡气一起装进去。容器壁瞬间泛出一层淡黑色的雾,和淡青色的颗粒缠在一起,慢慢旋转。“老郑昨天跟我说,把诡气样本放在净化镜下照半小时,能提炼出反制诡气的药剂!” 小张激动地晃了晃容器,“到时候咱们在这锚点泼上药剂,肯定能彻底切断诡气连接,让这个锚点失效!” 苏晚点点头,再次集中灵觉确认:“这里的净化残留能中和一半诡气,再加上反制药剂,绝对能让这个锚点变成‘废点’,断了老魔的光网链。”
与此同时,林默和柳轻烟已经勘察完第四个已激活锚点 —— 柳轻烟家旧镜所在的阁楼。阁楼的木窗开着,秋风把白色的窗帘吹得飘起来,柳轻烟的旧镜放在一个雕花樟木盒里,镜面泛着淡淡的青光,没被邪力污染。林默靠在门框上,故意 “无意” 透露:“早上苏晚联系老郑,老郑又确认了一遍,那裂隙根本不是护魂的,是噬魂的。激活后不仅留不住乐乐的气息,还会引沉睡的邪灵出来,到时候整个临海都得遭殃。要是你坚持在子时激活,我们为了大家的安全,只能动手阻止。” 柳轻烟的手指猛地抠了下樟木盒的边缘,指甲都泛白了,表面却勉强挤出个笑容应和:“我知道危险,会再好好想想的,不会冲动。” 可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 她不能放弃,要是子时被他们阻止,就再也没机会留住妹妹的气息了。等林默转身去关窗时,她悄悄摸出手机,在备忘录里飞快写了 “子时前半小时到旧公交站,提前激活”,写完又赶紧删掉,还清空了回收站,怕被林默看到。
中午十二点,四人准时在老城区糖炒栗子摊汇合。摊主还是之前的阿姨,看到柳轻烟就笑着打招呼:“小姑娘,今天还买栗子吗?刚炒好的,热乎着呢,甜得很!” 柳轻烟没像往常一样笑着回应,只站在旁边,眼神有点飘,心不在焉地攥着香囊;苏晚和小张则捧着刚买的栗子,一边剥着吃一边汇报勘察结果,栗子壳剥得满地都是。“已激活的四个锚点都摸清了,柳轻烟说会用乐乐的日记当祭坛核心,还打算提前半小时到子时激活。” 林默把保温袋里剩下的两个豆沙包递给苏晚和小张,压低声音说,“她的反应都在预料里,提前激活正好撞进我们的计划。”
苏晚拿出笔记本,摊开画满标注的地图:“未激活的八个锚点,除了临海公园凉亭有触发装置,其他都安全。重点是临海中学操场,我们收集到了带净化残留的诡气样本,反制药剂已经让老郑帮忙提炼好了,小张刚才试过,一小瓶就能让诡气瞬间淡下去。” 小张举起手里的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淡青色的药剂,对着阳光晃了晃:“老郑说这药剂能管两小时,亥时 10 分泼上去,正好能在诡气峰值时切断连接,不耽误后续行动。”
柳轻烟站在旁边,听着他们聊净化阵、反制药剂、切断诡气连接,心里更急了 —— 她以为团队只会在子时阻止,没想到他们连未激活的锚点都勘察得这么仔细,还准备了这么多反制手段。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心里盘算着得再调整激活时间,却没发现林默正用余光盯着她的小动作,嘴角勾了勾 —— 一切都在按计划走。
傍晚,团队回到图书馆三楼的角落,把收集的诡气样本、反制药剂、净化镜碎片都一一摆在桌上。苏晚把地图铺在中间,用红笔圈出临海中学操场和博物馆古镜两个关键锚点:“亥时整,老魔会从博物馆古镜锚点偷袭,我们在那里布置双重净化阵,用净化镜碎片和镇魂符守住;亥时 10 分,小张去临海中学操场泼反制药剂,彻底切断光网链;亥时 15 分,我去切断前三个已激活锚点的诡气连接;林默,你盯着柳轻烟,她要是提前到子时前半小时去旧公交站,你就用镇魂符暂时困住她,别伤着她,等我们处理完漏洞再跟她好好解释。”
林默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净化镜碎片,对着灯光看了看,镜面泛着淡青色的光,净化力很足:“都准备妥了,就等重阳夜动手。” 小张把口袋里剩下的橘子糖分给大家,每人一颗,塞进嘴里甜丝丝的:“不管老魔多狡猾,锚点多麻烦,咱们四人齐心协力,肯定能搞定!” 柳轻烟没留下来参与最后的细节讨论,她借口 “回去拿激活锚点需要的东西” 提前走了。没人知道,她已经在帆布包里装了更多的灰石,还把乐乐的日记用红布包好,决定 “再提前一小时,亥时半就去第一个锚点准备”—— 而她的这个决定,早已被林默预判到,在他手里的地图上,“旧公交站” 旁已经多了个小小的 “监视点” 标注,旁边还写着 “亥时半值守”。
夜色慢慢笼罩下来,图书馆的灯光透着窗户,在地上投出温暖的光斑。桌上的诡气样本还在容器里缓缓旋转,反制药剂泛着淡青的光,净化镜碎片折射着灯光 ——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待重阳夜亥时,与老魔展开最终较量,也唤醒陷在执念里的柳轻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