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像一层薄薄的纱,裹着郊区的山路。ez小税惘 蕪错内容越野车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颠簸,车轮碾过铺满松针和落叶的路,发出 “沙沙” 的轻响,混着发动机的低鸣,在山谷里回荡。车窗外,成片的马尾松顺着山势蔓延,墨绿的枝叶层层叠叠,风穿过松枝,送来带着松针清香的凉意,吹散了些许车内的沉闷。
柳轻烟坐在副驾,怀里紧紧抱着乐乐的日记,帆布包稳稳放在腿上,里面装着备用的镇魂符 —— 出发前,她特意把苏晚画的桂花纹符纸折了两折,小心翼翼夹在日记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轻声呢喃:“乐乐说过,桂花是吉祥的,能带来好运气,这次一定也能顺利拿到镇魂木。”
苏晚坐在后座,指尖抵着灵觉笔,笔身泛着淡淡的银光,没有之前预警时的刺眼,只是随着车的颠簸轻轻震颤,像在感知着什么。“还有三公里到古庙,” 她看着手机里张叔发的定位,地图上的红点旁标着 “青云古庙,百年镇魂木在正殿左侧”,“灵觉能感应到庙里有温和的规则波动,不是邪力,应该是守护灵的气息,很安全。”
林默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的山路,偶尔扫向后视镜,观察两人的状态。他手腕上的魂力波动很平稳 —— 老魔缩在意识深处,没什么动静,却像颗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让他不敢有半分放松。“刚才张叔发消息,说废弃工厂的临时封印已经布好了,用了三块镇魂石,能撑到我们回去汇合。” 他顿了顿,看向副驾的柳轻烟,语气带着关切,“你要是累了,就靠在椅背上眯会儿,到了我叫你。”
柳轻烟摇摇头,手指轻轻拂过日记封面,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纸页上,“姐,别难过” 的字迹泛着暖光,像乐乐在对着她笑。“不累,” 她轻声说,眼里带着淡淡的怀念,“小时候我和乐乐去外婆家,也走这种山路,她总喜欢捡路边的小石子,说要攒起来叠小塔,还说叠得越高,运气就越好。”
苏晚在后座笑了笑,从背包里掏出颗橘子糖,递到前面:“小张塞给我的,说你可能会想吃,他说甜的能让人心情好,还能想起开心的事。” 柳轻烟接过糖,指尖碰到糖纸的褶皱,心里一暖,剥开糖纸,橘子的甜香瞬间散在车里,她咬了一小口,甜意顺着舌尖漫开,眼眶却有点热 —— 要是乐乐还在,肯定会抢着要糖吃,还会把糖纸叠成小蝴蝶。
越野车终于停在青云古庙门口。庙门是斑驳的朱红色,油漆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里面的木头纹理,门上的铜环生了层淡绿的锈,推开门时 “吱呀” 一声响,像老人咳嗽似的,带着岁月的沧桑。院子里种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个人合抱,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上面挂着些红布条,是来祈福的人系的,风一吹,布条飘起来,带着淡淡的香火味,混杂着泥土的气息。
正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微弱的木鱼声,“笃 —— 笃 —— 笃 ——” 敲得很慢,每一下都像落在心尖上,让人莫名平静下来。柳轻烟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日记,好像这声音能安抚人心似的。
“小心点,别大意。” 苏晚率先走进院子,刚迈过门槛,指尖的灵觉笔突然亮了红光,不是之前陌生的震颤,而是带着规则的引导 —— 一道淡白色的光网从老槐树旁展开,稳稳拦在正殿门口,光网上飘着几行淡金色的字,像用灵力写就:“欲取镇魂木,先过三问关,答错入幻境,永世不得还。”
她停下脚步,灵觉顺着光网往下探,意识里的规则轨迹图慢慢浮现,却只清晰了前两问的轮廓,第三问的位置蒙着层厚厚的灰雾,像被什么强大的力量挡住了,灵觉怎么也穿不透。“是规则阵的考验,” 她回头对林默和柳轻烟说,语气带着点凝重,“我能预判到第一问是‘为何寻找镇魂木’,第二问是‘愿为守护临海付出什么’,但第三问 完全预判不到,好像被邪主的力量干扰了,灵觉根本无法触及。”
柳轻烟攥紧了手里的橘子糖,糖纸被捏得皱巴巴的,指尖有点发疼。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日记,纸页好像微微发烫,带着点温温的鼓励,让她心里的慌乱少了些。“没关系,我们一起应对,”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就算预判不到,我们三个商量着来,一定能答对。”
林默点点头,指尖凝聚起微弱的魂力,轻轻贴在手腕上 —— 他得时刻提防老魔,万一这时候老魔在意识里搞小动作,干扰他的判断就麻烦了。“我会注意老魔的动静,不让他影响我们,你们专注回答问题就好。”
就在这时,正殿里的木鱼声突然停了。一位白发老人从门后走出来,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衫,袖口磨得有些毛边,手里拿着串黑褐色的木珠,每走一步,木珠就轻轻碰撞一下,发出 “嗒” 的轻响,清脆而有节奏。老人的眼睛很亮,像含着星光,扫过三人时,目光在林默手腕上顿了一下,又落在柳轻烟怀里的日记上,最后定格在苏晚手里的灵觉笔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位是来取镇魂木的吧?”
苏晚上前一步,微微颔首:“是的,前辈。临海有邪主即将苏醒,我们需要镇魂木加固封印,守护全城百姓。”
老人点点头,手里的木珠转了一圈:“老槐树旁的光网是规则阵,答对三个问题,就能进去拿镇魂木;答错一题,就会陷入自己最害怕的幻境,永远也出不来了。他顿了顿,补充道,“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要对得起自己的初心。”
苏晚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我们准备好了,请您问第一个问题。”
老人的木珠轻轻转了一圈,声音平稳:“第一个问题,你们为何寻找镇魂木?”
这个问题和苏晚预判的一模一样。林默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两人,又想起临海街道上普通人的笑脸,想起栗子摊阿姨的吆喝,声音清晰而坚定:“为了加固噬魂邪主的封印。十年前它被封印在临海废弃工厂,现在因为老魔的裂隙计划,封印已经松动,七天后的月圆夜它就会苏醒。我们需要镇魂木,配合净化镜和三灵共鸣,阻止它出来伤害临海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些温情,“我们想守住那些普通人的踏实日子,不想让他们再陷入邪力的困扰,不想让孩子失去家园,不想让亲人分离。”
老人的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过一丝赞许,木珠又转了一圈:“第二个问题,你们愿意为守护临海付出什么?”
苏晚立刻接话,灵觉笔在手里握得更紧,眼神里没了之前的犹豫,只剩决绝:“我们愿意付出一切。我可以透支灵觉,预判邪主的每一个动作,为大家指引方向;柳轻烟可以用她的锚点感应,精准找到封印的薄弱处,帮我们加固;林默可以压制老魔,不让他干扰计划,甚至和老魔同归于尽。如果需要,我们甚至愿意付出生命,只要能阻止邪主,不让临海变成噬魂的乐园,一切都值得。”
柳轻烟也跟着点头,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异常坚定:“我之前因为执念,差点帮老魔打开了唤醒邪主的大门,心里一直很愧疚。现在我想弥补,哪怕付出生命,也要守住乐乐曾经喜欢的临海,守住这里的每一个人。”
老人听完,眼神里的赞许更浓了,却突然话锋一转,目光紧紧锁定在林默身上,手里的木珠停止了转动,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第三个问题,林默,你和老魔共生,共享意识和魂力。若邪主苏醒那天,老魔突然控制你的意识,逼你做选择 —— 一边是苏晚,她被邪主的邪力缠住,随时会魂飞魄散;一边是临海,邪主正要吸走所有人的魂魄,只要你放弃阻止,老魔就帮你救苏晚。这时候,你选哪个?”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炸在三人耳边。苏晚的灵觉笔瞬间亮起刺眼的红光,她赶紧闭上眼,意识里的规则轨迹图乱成一团,第三问的灰雾散了,却露出这样一个让人两难的选择 —— 完全超出了她的预判,也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柳轻烟也愣住了,手里的橘子糖 “啪嗒” 掉在地上,她下意识想去捡,却又停住了脚步,眼神紧张地看着林默,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她能理解这种选择的艰难,一边是在乎的人,一边是全城的百姓,怎么选都像有错。
林默的意识里,老魔突然活跃起来,邪力像条毒蛇,顺着意识快速爬上来,声音带着蛊惑的甜意,又软又黏:“选苏晚啊!林默,你傻不傻?临海的人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那些人你认识几个?苏晚可是你最在乎的人,是能和你并肩作战的伙伴!只要你答应放弃阻止邪主,我就帮你把苏晚救出来,你们俩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过日子,不比在这里拼命强?”
林默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感让他保持着清醒。他看向苏晚,她的眼里满是担忧,却没有催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好像在说 “别慌,跟着你的心选就好”。他又想起昨天在图书馆,小张吃着橘子糖,笑着说 “栗子摊阿姨的生意又好了”;想起柳轻烟擦着日记,温柔地说 “乐乐喜欢这里的秋天”;想起街道上,孩子们追着跑,老人们坐在长椅上聊天,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踏实的笑容 —— 那些画面,像一束束暖光,驱散了老魔的蛊惑。
“我选临海。” 林默的声音很坚定,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一种释然,“因为保护临海,就是在保护苏晚,保护所有我在乎的人。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会先集中所有力量封印邪主 —— 邪主是一切危机的根源,只有封印了它,苏晚才不会真的有危险,临海的人也才能活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苏晚,眼神里满是信任和坚定,“而且,我相信我们的团队,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牺牲。苏晚会用灵觉自救,柳轻烟会帮我稳住魂力,我们一起,一定能既封印邪主,又保护好彼此。没有谁必须被放弃,我们能做到两全。”
老魔在意识里气急败坏地怒吼,声音尖利刺耳,却因为林默的坚定,邪力慢慢弱了下去,像泄了气的皮球,又缩回了意识深处,再也不敢出声。
苏晚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指尖的灵觉笔红光慢慢淡下去,她走上前,轻轻握住林默的手,温温的魂力传来,带着鼓励和安心。柳轻烟也捡起地上的橘子糖,剥开重新塞进嘴里,甜意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老人看着三人,突然笑了,手里的木珠转得轻快起来:“你通过了考验。很多人面对这种选择,会优先选自己最亲近的人,却忘了,只有守住大家,才能真正守住小家。没有国,哪有家?没有全城百姓的安宁,哪有个人的幸福?” 他转身往正殿走,“跟我来,镇魂木在正殿左侧,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三人跟着老人走进正殿,殿里很安静,只有正中央的香炉飘着淡淡的烟,萦绕在空气中,带着安神的气息。左侧的墙角,立着段半人高的木头,深褐色的木纹里泛着淡淡的金光,正是他们要找的百年镇魂木 —— 摸上去温温的,像有生命似的,能清晰感应到里面蕴含着强大而温和的镇魂之力,让人心里莫名踏实。
林默走上前,小心地把镇魂木抱在怀里,木头上的金光轻轻蹭过他的手腕,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手臂蔓延开来,让他意识里的老魔又安静了几分,连魂力波动都平稳了许多。
“等等。” 老人突然开口,叫住正要离开的三人,他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凝重了不少,“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们。邪主苏醒时,光有镇魂木、净化镜和三灵共鸣还不够 —— 它的力量太强了,十年前我们就是因为少了一样东西,才没能彻底封印它,只能暂时将它压制。”
他的目光落在林默身上,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敬佩,还有一丝不忍:“那东西,就是‘共生者的自愿牺牲’。你和老魔共生,你们的魂力是相连的,而邪主的力量和老魔同源,都是黑暗邪力。只有你自愿用共生的魂力作为‘封印锁’,融入封印阵,才能彻底把邪主压在地下,让它再也醒不过来。”
林默愣住了,怀里的镇魂木好像突然重了几分,压得他肩膀微微发沉。苏晚的灵觉笔又亮了起来,这次是带着担忧的淡蓝光,她下意识握紧了林默的手,指尖有些发凉。柳轻烟也停下了脚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担忧 —— 她没想到,拿到镇魂木后,还有这样残酷的考验。
老人看着他们,轻轻叹了口气:“这不是强迫,是选择。七天后的月圆夜,你会做出最终的决定。记住,有时候,牺牲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守护的开始。”
走出古庙时,晨雾已经散尽,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镇魂木上,泛着温暖的金光。柳轻烟怀里的日记轻轻晃了晃,好像在安慰他们,又好像在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加油。
林默抱着镇魂木,心里清楚 —— 新的考验,已经悄然开始了。越野车重新驶上山路,松针的清香还在鼻尖萦绕,只是每个人的心里,都多了份沉甸甸的责任,和对七天后月圆夜的期待与忐忑。他们不知道,那场决战等待着他们的,除了邪主的强大力量,还有林默必须做出的、关乎所有人命运的最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