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穿着破烂、浑身散发着浓烈酸腐恶臭的乞丐闯了进来。
“妈的,什么都没讨到,饿死老子了!”
“嘿,这破地方还有草堆?运气不错咦?”
其中一个眼尖的乞丐借着门外微弱的月光,看到了角落草堆上紧紧依偎的两个小小身影,尤其是小禾露出来的半张小脸,即使在昏暗中也显得格外可爱。
“哟!哪来的小娃娃?好俊的娃儿!”那乞丐眼睛一亮,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一步步逼近,“小崽子,你家大人呢?怎么躲在这破庙里?”
小磊浑身汗毛倒竖,心脏狂跳,猛地将小禾护在身后,强作镇定:“我家大人在外面等着我们!我们这就走!”说着就要抱起小禾。
“走?往哪儿走?”另一个乞丐也围了上来,堵住了去路,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眼神贪婪地在两个孩子身上巡逡,“嘿嘿,别急着走啊!外面黑灯瞎火的不如陪叔叔们耍耍?叔叔给你们糖吃,又甜又香的糖”
那粗糙肮脏的手带着一股恶臭,猛地朝小磊抓来!一把扯住他的肩膀,拉进了自己怀里
“啊!”小磊发出凄厉的尖叫,拼命挣扎扭动,小禾也吓得哇哇大哭起来,“放开我哥哥!放开他!”
另一个乞丐也嘻嘻笑着,眼里闪烁着微缩朝着小禾靠近。
就在乞丐的脏手即将碰到小禾的刹那,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门外疾射而入!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和杀猪般的惨嚎!
两个乞丐如同被攻城锤撞上,瞬间离地倒飞出去,一个重重砸在倾倒的供桌上,木屑纷飞!另一个直接撞在神龛上,口喷鲜血,滚落在地,抱着扭曲变形的手臂和胸口哀嚎不止。
小磊和小禾的哭喊声戛然而止,惊恐又茫然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月光从破门斜斜照入,勾勒出一个熟悉而挺拔的身影,静静地站在她们面前。
是苏合。
他缓缓收回双掌,目光扫过地上哀嚎翻滚的两个乞丐,如同看两堆碍眼的垃圾,随即落在了惊魂未定的两个孩子身上。
破庙里只剩下乞丐痛苦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声。
苏合看着抱在一起、如同受惊小兽般的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开口:
“跟我回家。”
小禾愣了一瞬,随即破涕为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已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小磊抬手狠狠抹去脸上的泪痕,鼻头通红,看着苏合平静的脸,最终也只是用力地,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苏合不再多言,转身走在前面。
小磊背着小禾,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离开了破庙。
夜风吹过,带着些许凉意,吹散了那股令人作呕的酸腐臭气。小禾趴在小磊背上,小手紧紧环着他的脖子,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回到花牛巷的小院,已是深夜。
苏合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晕驱散了黑暗,也驱散了两个孩子心头的恐惧。
小磊默默地将小禾放到床上,替她掖好被角。小禾睁大眼睛,看看小磊,又看看站在门口的苏合,怯生生地不敢说话。
苏合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碗凉水,喝了一口。
他看向站在床边,低着头绞着手指的小磊,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小磊,你过来。”
小磊身体一僵,慢慢挪到桌边,垂着头不敢看苏合。
“我可以不问你们从何处来,也不问你们爹娘究竟是谁。”苏合的声音不高,语气尽量温和,“但有两件事,你必须如实告诉我。”
小磊抬起头,眼中带着泪光,用力点了点头。
“第一,”苏合缓缓道:“你们俩来到临山县,有没有别人知道?尤其是那些对你们不利的人?”
小磊急忙摇头:“没有!真的没有!哥哥,我们全家是坐船逃出来的,爹娘为了拦住那些恶人,让我们先走后来船翻了,我和妹妹抱着一块船板,在水里漂了好久才被冲到岸边上岸后,我们不敢走大路,也不敢跟人说话,走了好些天才摸到临山县应该,应该没人知道我们在这”
他越说声音越小,有些没有底气:“那些恶人的目标好像,好像只是爹娘,我和妹妹流浪了一路,没见到有人找我们真的,我不骗你!”
苏合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摩挲着粗陶碗的边缘,小磊的描述虽然简单,但那种惊心动魄和亡命奔逃的气氛,仿佛清晰呈现于眼前。
“第二,”苏合沉默片刻,继续问道,“你们的爹娘他们还活着吗?”
小磊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那天分开后,就再也没见过爹娘了我好想他们”他再也说不下去,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苏合看着眼前这个瘦小身影压抑的哭泣,沉默了许久。
他能感觉到小磊话语中的绝望和茫然,没有撒谎。
“好了,别哭了”苏合的声音缓和了些,“睡觉吧。”
小磊抽噎着,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对着苏合鞠了一躬,才转身走到床边脱了鞋,爬上床挨着小禾躺下。
小禾立刻像只受惊的小猫般钻进了小磊怀里。
苏合吹熄了油灯,坐在黑暗中。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回想着在破庙外听到的那些对话,还有那声带着哭腔的“姐姐”,又看了看床上紧紧依偎的两个小小身影,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那个高手的目标似乎只是他们的父母,且可能认为两个孩子已经死了,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如果小禾体内的黑气能够利用,并能获得那位高人的武功那这风险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万炁灵枢鼎能溯源武功来源,他迟早能了解到那人的身份。
想到此处,苏合心中做了决断。
暂时先将两人留下。
第二天清晨,苏合照常前往岐黄堂上工,刚走出花牛巷,就察觉到了街上不同寻常的气氛。
不少手持刀剑棍棒的江湖汉子三五成群,脚步急促地朝着城西方向赶去。更显眼的是,城门口和主要街道路口,都增加了衙门的差役和身着皮甲,手持长枪的守备营官兵,他们神情严肃,盘查着进出城门的百姓,尤其对携带兵器或行色匆匆之人格外留意。
苏合心中微凛,加快了脚步。
到了岐黄堂,刚进后院,就听见几个早到的杂役和推拿学徒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出大事了!”
“到底怎么回事?衙门和守备营都动了!还有漕帮、盐帮的人马,我看咱们帮里几个管事也带人出动了,都往城西米罗教的香坛那边去!”
“谁知道呢!好像是米罗教犯了什么大忌讳,惹了众怒!这下好了,树倒猢狲散”
“啧啧,真是想不到,米罗教这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