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黄级?”苏合脸上露出震撼神色,夹杂着一丝惊喜。
周连峰叹了口气:“此拳法若是完整,威力定不在青囊绝针剑之下,可惜或许是我与此功无缘吧。”
苏合心中一动,好奇地问道:“师父,那处遗迹究竟在何处?里面是否还有遗漏的武学典籍?”
周连峰目光投向远方,仿佛陷入了回忆:“那遗迹远在云雾山脉之外的西南荒原深处,人迹罕至为师也是机缘巧合才得以进入,里面机关重重,凶险异常,为师当年修为尚浅,只探索了最外层区域,内层有更强大的禁制守护,以我当时的能力,根本无法深入。”
他看向苏合,眼神带着一丝期许:“具体位置为师还记得,日后待你武道修为有成,或许可以再去探寻一番。”
苏合点了点头,暗暗记下“云雾山脉之外”,“西南荒原深处”等关键信息。
“好了,闲话少叙,现在开始教你拳法精要。”
周连峰开始为苏合拆解《魔猿撼山拳》的招式,包括招式要点,气血运行方式,发劲诀窍等,一边讲解一边示范。
得益于这段时间不断继承武学所获得的经验,苏合对武学的领悟和身体的掌控能力已经远超过去,周连峰只是拆解了一遍,他便已经将招式全部记得,并演练的有模有样。
周连峰在一旁看着,颔首赞叹:“你的武学天赋的确不凡,只看一遍就能学成这样,远超为师多矣。”
他话锋一转,道:“不过你要记住,此拳法的招式只是外在的‘形’,真正的精髓在于‘意’,要把握住那种所向无前、无物不可摧的心境,想象自己就是一头由天地造化孕育而出的太古魔猿,忘掉刻板的招式,从最原始的野性本能催发,才能将这套武功彻底领悟这个你回去后慢慢体悟,可以多想想为师刚才施展时的感觉。”
苏合一边点头,一边查看万炁灵枢,并没有任何拳法入门的提示,想来跟周连峰说的一样,要把握到那种心境,才能算是入门成功。
周连峰道:“好了,现在为师教你那锻身之术,叫做《魔猿大力术》。”
他摆开马步,解释道:“一般的锻身术,往往需要借助外力捶打、药浴等手段刺激身体,但这《魔猿大力术》不同,只需结合《神猿九息》呼吸法,再配合特定的动作,不断封闭体内穴道,让气血在全身各处凝聚,以气血本源滋养筋骨血肉,达到强化体魄的目的。”
“此法重在日积月累,乃是水磨工夫,需要日复一日的修行方能见效,一旦练成,根基之扎实,体魄之强横,绝对远超一般武者。”
周连峰开始详细讲解《魔猿大力术》的每一个动作,需要封闭的穴道顺序,以及如何与《神猿九息》的呼吸节奏完美契合,十分复杂繁琐。
苏合听得极其认真,饶是他悟性超群,又有庞大武学经验打底,周连峰一直讲到天色渐暗,他才勉强将这套锻身术彻底记住。
万炁灵枢鼎依旧没有提示,显然还需要苏合自己修炼,才能入门。
讲完之后,确认苏合已经记住,周连峰便吩咐下人准备晚膳。
师徒二人用过饭之后,周连峰将苏合带到了书房,开始传授他医术。
周连峰取出几本医书放在书案上,先从人身阴阳五行等基本医理开始,讲解病症成因,五行生克,经脉变化,辨析之理,结合素问要论中的药材知识,给了苏合一个全面的启蒙。
苏合凝神听着,默默记忆,足足讲了一个时辰,万炁灵枢鼎终于显化出文字。
【可消耗15点炁源,将医药枢旨进境提升到精通】
苏合松了一口气,医术入门终究要比武道容易一些。
周连峰讲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刚才讲的这些医理药理,你记住了多少?可有何疑问?”
苏合收敛心神,恭敬回答:“回师父,弟子差不多都掌握了。”
周连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有些凝重:“医理博大精深,繁复如海,绝非一日之功能掌握,切不可囫囵吞枣,更要用心揣摩,容不得丝毫马虎!”
苏合听出了周连峰话中的训诫之意,立刻说道:“弟子绝不敢随意,师父若是不信,可以考教弟子一番。”
说完,他心念一动,立刻沟通万炁灵枢鼎。
【消耗15点炁源,将《医药枢旨》提升至精通】
一瞬间,医药枢旨的信息涌入苏合的脑海,原本还有些晦涩难懂、模糊不清的部分,变得无比清晰透彻阴阳五行如何作用于脏腑,经络变化如何对应不同症状,药材的性味如何与病症匹配等种种奥义,烙印般刻入他的脑海。
周连峰见苏合神色坦然,心中也有些摸不准了:“那为师就考考你,五行之中,肝属木,心属火。若木气过亢,反克其子,当用何法调理?”
苏合不假思索答道:“木亢克火,此乃‘子盗母气’之变,当以‘泻子’为要旨,但泻火不可过猛,需兼顾疏泄肝木,宜用甘寒、苦寒之药清心降火,如黄连、栀子,辅以辛凉疏肝之药,如薄荷、柴胡,引火下行,解郁平木总以清心疏肝、调和木火为要。”
周连峰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这个问题虽不算难,但也涉及五行生克的具体应用。苏合不仅答对了,而且思路清晰,用药原则把握也十分准确。
他略一沉吟,又问道:“若有人外感风寒,邪入少阳,症见寒热往来,口苦咽干,胸胁苦满,心烦喜呕,当以何方治之?其理为何?”
苏合再次回答:“此乃邪犯少阳,枢机不利之证,当用小柴胡汤,方中柴胡疏解少阳半表之邪,黄芩清泄少阳半里之热,共为君药。半夏、生姜和胃降逆止呕,人参、甘草、大枣益气和中,扶正祛邪,共为佐使。其理在于和解少阳,疏利枢机,使邪气外达,正合《伤寒论》‘有柴胡证,但见一证便是,不必悉具’之旨。”
周连峰脸上的惊讶再也掩饰不住,怔怔地看着苏合,半晌说不出话来。
上次《素问要论》之事,他虽然也震惊于苏合的天赋悟性,但毕竟没有亲见过程,感受难免有所不同。
而这次他全程参与,亲眼见证苏合只粗略学了一遍,就能如此流畅精准地回答,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天赋异禀”可以形容了!
周连峰感慨道:“为师能在暮年收到你这样一个关门弟子,当真是上天垂怜。”
苏合有种“用不正当手段欺骗老头”的心虚感,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他想了想,转移话题问道:“师父,我是您的关门弟子,那您还有其他弟子吗?”
话音落下,周连峰的神色顿时僵住了,眼中闪过了一丝落寞。
苏合看出了他的神色变化,连忙道:“弟子只是随口一问,师父要是不喜,弟子就不问了。”
周连峰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你其实还有一个师兄,为师也曾将他视为衣钵传人,对其寄予厚望,他的资质、悟性,虽比不上你这般妖孽,但也是上佳之选。”
苏合心有所悟,静静等待下文。
“只是他心性浮躁,总是急于求成为师想为他打好根基,让他从基础武学开始修行,他嫌进展缓慢,一直觊觎为师的青囊绝针剑,为师深知其根基不稳,强练有害无益,便一直未曾传授,他便因此积下不满。”
“后来,他遇到了圣手宗的一位长老,那长老看他天赋不错,要收他为徒,他便拜入那长老门下,去了圣手宗。”
周连峰的语气变得漠然:“所以,从那一刻起,为师便没有这个徒弟了,你就是我唯一的弟子。”
书房内陷入了寂静,周连峰看向苏合,叮嘱道:“日后行走江湖,若是遇到他,你一定要加倍小心!”
苏合心头一凛:“弟子记住了,请师父放心。”
周连峰似乎有些意兴索然,拿起两本书递给苏合。
“这是《针灸精要》与《汤液经方集注》,你拿回去自己研读揣摩,明日再来找我为师有些乏了,你去吧。”
苏合接过书,恭敬跟周连峰告别,转身离开。
周连峰沉默许久,起身走到书架前,犹豫了一下,伸手在最顶层摸索片刻,取出了一只长长的木盒。
他吹去盒上的灰尘,缓缓打开了盒盖。
里面躺着一把做工略显粗糙,却摩挲得十分光滑的稚童木剑。
周连峰拿起木剑,眼神变得复杂,追忆、痛惜、愤怒,种种情绪不断交织。
最终化为一片冰冷。
他凝视良久,手掌轻轻一握。
“噗!”
那柄承载着过往岁月的木剑,瞬间在他掌中化为齑粉。
苏合走出总舵,思索着朝着新买的宅院走去。
只是他走了没几步,忽然有所感触,装作将书掉在地上,弯身去捡。
眼角余光所见,在他身后不远处,有两个鬼鬼祟祟的汉子,悄然闪入墙角阴影之中。
苏合站起身来,转了个方向,朝着炼药坊而去。
到了炼药坊,陆九针坐在院子里喝茶,看见苏合回来,顿时招了招手。
苏合走到他坐下,好奇问道:“管事这两天去哪了?一直没见到您。”
陆九针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道:“药坊王管事昨日约我去喝酒,同坐的还有培药坊李管事和问诊坊刘管事,他们三人劝我投靠刘管事,我想探寻他们的打算,便佯装喝醉,跟他们一起去了青咳!别处歇息,所以才没有回来。”
苏合挑了挑眉毛,问道:“那您打探明白了吗?他们到底有什么打算?”
陆九针脸色有些阴沉:“差不多弄明白了,他们一是想拉拢我,二是想劝说帮主,将客卿院成立的时间推迟几个月。”
苏合眯了眯眼睛,露出疑惑之色。
“为什么要推迟?”
陆九针沉吟道:“我也不清楚,他们说事出突然,最好是做足万全准备或许,他们是担心帮主借客卿院之策改组百草帮,所以极力阻止,怕帮主借机削减他们的职权?”
苏合凝神思索,半晌后轻轻点头。
“有这个可能,但此事帮主已定,他们应该没什么机会了。”
陆九针思索片刻,点了点头:“确实,箭已在弦上,谅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说罢,目光落在了苏合手中书册上,好奇道:“帮主给你的?”
苏合点了点头,将玄阴派苍景可能来比斗的事情告诉了陆九针。
陆九针皱起眉头:“山雨欲来风满楼,偏偏这个时候,玄阴派又来针对你你说,会不会也跟刘管事有关系?”
苏合愣了一下,细细思索。
玄阴派与百草帮不和,但玄阴派也同样依附圣手宗,若是得了圣手宗指示从旁策应
他心中飞快思索,整件事背后的可能性。
按照常理来说,自己肯定不会是苍景的对手,所以比斗必输。
那么,就算自己资历尚浅情有可原,事实上也造成了百草帮的落败,跌了颜面。
到那时候,一则可以针对自己,二则降低帮主的威信。
到时候,更是可以借机反对帮主成立客卿院不对,比斗需要三场,时间上不够,那时候客卿院已经成立了。
苏合忽然露出一丝惊容,脑海中仿佛有霹雳炸响。
推迟客卿院成立时间!
如此,就有充足时间让自己落败,从而打击自己和帮主不对,就算是这样,也不能阻止帮主成立客卿院的决心。
苏合又想了半天,眼中露出精芒,想到一个可能。
如果他们不是想阻止客卿院成立,而是直接想拿到客卿院呢?
客卿院虽是为了收拢乡绅子弟的无奈之举,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日后必定会成为百草帮扩展的重中之重!加上其中的人脉和关系,一旦掌握了客卿院,便等同于在百草帮内外,获得了无穷助力!
一旦刘管事将此事做成,日后圣手宗吞并的就不止是百草帮,还要加上临山县各乡绅富贾的人脉!
借着比斗打击自己,降低帮主威信,再趁机拉拢多人推举刘管事为客卿院之主,帮主就不好反对!
再往阴暗处想,苍景赢了自己之后,甚至可以颠倒黑白,说是帮主安排自己应战的!到时候帮主不光威信大跌,而且落人口实,说不定还可以此逼迫帮主对自己降下责罚,刘管事甚至可以以客卿院为条件,换取自己免受责罚!
再往深处想想,若是玄阴派和刘管事串通好,更可由刘管事出面,将自己输了比斗的损失稍做挽回就说是他们胜之不武,要求重比,只要刘管事能干净利落的赢了苍景,那刘管事的威望就会更高!
苏合不由出了一头细汗。
虽然此事多半为猜测,但事出巧合,加上种种疑点,未必不能为真!
真是好算计
自己辛苦谋划,反倒为他人做嫁衣裳?
苏合看向陆九针,将自己的推论说了出来。
陆九针脸色微变,凝神思索。
他站起身来,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
许久之后,陆九针转身来到苏合身前,语气无比凝重。
“此事多半如你所言!要真是这样,那我们可真的被动了!苏合,你有没有办法?”
陆九针目光炯炯的看着苏合,竟是已经将他当成了可以平等对话,甚至出谋划策的对象。
苏合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管事,此计唯一破解之法,就是我能赢苍景,到时候就能化被动为主动,反而为帮主和咱们,挣得几分优势。”
陆九针眨了眨眼,有些担忧道:“虽然你赢了一场,可难保苍景会拿出更多手段此人毒道造诣惊人,更深通医术药理,总靠着你的通脉净体,恐怕未必有十足把握。”
苏合点了点头:“管事说的是,所以这一个月内,我要精研医术,做足万全准备才行。”
陆九针欲言又止。
他不是不相信苏合的天赋,但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要赢一个浸淫医毒之道数十年的老手,实在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