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合目光扫过众人,平静提议:“既然要比试,大家就移步帮内演武场吧,场地宽敞,也免打扰街坊。
周掌柜心中冷笑,去演武场?关起门来比?要是输了你赖账怎么办?
他脸上堆起假笑,道:“就不必去演武场了吧,这里也挺宽敞的,大家让开位置就是了!正好让街坊四邻也做个见证,顺便见识一下少帮主的威风!”
苏合顿时明白了周掌柜的意思,他目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周围一张张充满期待和一丝幸灾乐祸的面孔,心中暗自叹息。
苏合点了点头:“周掌柜既然觉得此地合适,那便在此吧,随你。”
人群迅速向后退开,在总舵大门前清出一片不小的空地。阳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几分肃杀之气。
围观过来的人群更多了,诸多得到消息的漕帮、盐帮以及其他江湖人士结伴而来,还有许多看热闹的街坊邻居都聚了过来,好奇地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往里看热闹。
苏合走到场中站定,白溪早已按捺不住,一个箭步跃入场中,对着苏合一抱拳,声音带着明显的挑衅:“少帮主,在下的境界是二境中阶,除了入门武学揉云拂穴手之外,外加一门中品掌法百花掌,请少帮主赐教!”
言语中颇有轻视之意,事先报出自己武功,更是彰显了自信。
苏合依旧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巧了,我也用揉云拂穴手。”
“嗯?”白溪一愣,随即嗤笑出声,“少帮主只用揉云拂穴手?难道不会别的武学吗?”
“会一些。”苏合语气依旧平淡,“但对付你,不必用。”
白溪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原来是这个意思!何其狂妄!
好,本想着念你身份,不让你输的太难看,既然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那我也不客气了!
白溪心中打定主意,不再留手,狠狠给苏合教训!
围观的药师们也是一阵哗然,初阶对中阶,还敢只用下品武学?这到底是自信还是自不量力?
“白溪,少帮主看不起你呢,你可别栽了!”
“少帮主是有真本事还是心中没数啊?”
“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白溪深吸了一口气,冷冷道:“好!那就让我看看少帮主的揉云拂穴手有多厉害!”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双掌翻飞如穿花蝴蝶,带起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掌影,直扑苏合面门!
苏合不退反进,身形如风中柳絮,轻盈地滑步侧移避开了白溪的掌势,接着袖袍一卷在白溪肩膀上拂过,一股柔韧劲力竟将白溪的身子带的一偏!
白溪惊呼一声,急忙出掌抵抗,苏合的手指已经精准点向他的脉门。
白溪手腕一麻,攻势顿滞,心中大惊!连忙变招化掌为刺,暗劲直戳苏合肋下空门。
苏合指法再变,三指如钩带着撕裂锐气,撕开了白溪的掌影。
白溪空门大开,心中警兆陡生,苏合眼中精光一闪,中指如一道惊雷快逾闪电点中其膻中穴!
“噗!”白溪只觉一股沛然难御的大力从胸口漫延到全身,半边身子陡然一麻,失去了力气。
他口中闷哼一声,脚步踉跄,胸口气血翻腾不休,最终单膝跪地,捂着胸口剧烈喘息,眼中充满惊骇茫然情绪。
场中瞬间死寂!
“白溪败了?”
“这怎么会这么快?”
低阶打中阶,下品武学对中品,结果却是这样,摧枯拉朽?
“不对,少帮主用的揉云拂穴手不对劲!”一名老药师道:“招式有变化,更加精妙!”
旁边有人问道:“难道是帮主教的不一样?”
老药师摇摇头:“我看过原本秘籍,帮主肯定没有藏私”
他瞬间意识到什么,震惊出声:“难道,难道是少帮主改了招式?自己参悟出了新的变化?”
“怎么可能?不过是每个人的细微变化罢了,想来是他天赋不错,练的比白溪更强一些。”
“对,武功哪有那么容易改动?那不成了一代宗师了吗?”
众人纷纷不信,但老药师却不断喃喃自语,整个人痴傻了一般。
场地正中,两名药师将白溪架了下去,白溪一脸颓丧茫然,眼中充满了不甘,他不能相信自己高出对方一个小境界,却败的如此干净利落。
经过苏合身边时,白溪抬头看向苏合,低声道:“改日若有机会,定要再领教少帮主高招”
苏合无视白溪,转头看向人群,淡淡道:“下一个。”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了吴掌柜和刘掌柜身上。
两人对视了几眼,吴掌柜道:“我来吧。”
刘掌柜点点头,吴掌柜的实力稍胜他一筹,原本他是很有把握的,但看了刚才那一场,心里已经没了底气。
吴掌柜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
他比白溪稳重得多,此刻看向苏合的眼神已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有一丝忌惮。他没有急躁冒进,而是先在距离苏合三步之外站定,仔细打量着这位深藏不露的少帮主。
吴掌柜缓缓抱拳,声音沉稳:“少帮主,请指教!”
苏合点点头,依旧站在原地,眼神平静无波。
吴掌柜眼神一凝,顿时觉得心中一慌。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向苏合时,心中竟莫名生出了一股压迫感,仿佛自己不管怎么动手,都必定不会是这位少帮主的对手,只要自己敢出手,接下来一定会被对方压制。
这是怎么回事?吴掌柜心中震惊不解。
苏合静静看着吴掌柜,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迟疑和惶恐,心中不由有些好笑。
拳掌天赋奇绝无双,会对使用拳脚武技的对手造成压制,令其心神难定。
这么好用吗?
吴掌柜再也沉不住气了,猛然暴喝一声,大踏步朝着苏合冲了过去,双拳一前一后朝着苏合挥出,拳势沉稳,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股粘稠厚重的劲力。
苏合脚步微撤,躲开吴掌柜的拳势,双手抖动间带起残影,试探性地攻向吴掌柜周身穴位。
吴掌看出了苏合的试探之意,化劲在周身流转,如同古松虬枝盘绕,形成一层无形的防御,苏合那试探性的指劲点在他身上,如同雨点落入深潭,只激起细微涟漪,便被那流转的化劲轻易化解、卸开,导入脚下大地,青石板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显示出其卸力之精妙。
“好!吴掌柜的化劲果然圆融!”
“稳如泰山!这才是高手风范!”
药师们看到吴掌柜轻易化解了苏合的试探,顿时精神一振,纷纷喝彩。
苏合眼神微亮,原来这就是化劲,已然有了一丝真气的雏形。
他指法再变,指尖劲力陡然凝聚如针,带着穿透之力,攻向吴掌柜的关节衔接处。同时绕着吴掌柜快速游走,双手如同织网般,不断以指劲袭扰迟滞吴掌柜的拳势,在反复的碰撞中,不断感悟化劲武者的玄妙。
吴掌柜顿感压力倍增,自己的拳劲仿佛陷入了一团柔韧无比的棉花之中,每一次发力都受到无形的阻滞。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那凝练如针的指劲,如同跗骨之蛆,不断渗透进他的劲力之中,明明只是明劲境地,却强横到如同山呼海啸,让人难以抵挡。
这是什么怪物能打出这样的明劲,肉体得有多么强横?
吴掌柜越打越心惊,看似是两人有来有往,实际上他已经完全被苏合牵着走,本是收发由心,无孔不入的化劲,却被对方的强横力道野蛮牵制,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两人身影交错,指风拳影翻飞,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久战之下,吴掌柜心中焦躁渐生。
他毕竟是二境圆满的高手,被一个初阶武者用下品武学逼到这等地步,只觉得面上无光,十分丢人。
他眼中厉色一闪,低吼一声,拳势瞬间变得大开大合,刚猛无俦!不再追求卸力化解,而是要以绝对的力量破开苏合那烦人的指网!拳风激荡,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直捣苏合中宫!
苏合眼中精光微闪,就在吴掌柜全力攻伐的刹那,苏合身形不退反进,同样点出一指,迎向吴掌柜的拳头。
拳指交接的瞬间,苏合手腕轻抖,错开了吴掌柜的拳面,如同春风拂柳一般,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吴掌柜手腕曲池穴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节错位声响起!
吴掌柜痛呼一声,只觉一股尖锐的劲力瞬间透入关节,整条右臂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瞬间酸软,他捂着手腕暴退数步,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指,如同铁凿一般,击溃了他的化劲,更使得他手腕瞬间脱臼。
吴掌柜脸色煞白,看向苏合的眼神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猛烈的哗然。
“又赢了?”
“吴掌柜也败在了揉云拂穴手上?”
“…这怎么可能?化劲和明劲差距甚大,为何会是这种结果?”
“少帮主…他…他把揉云拂穴手练到了什么境界?!”
惊叹声、议论声如同海啸般席卷,远处观战的漕帮汉子更是发出叫好声,一脸的与有荣焉。
街坊百姓不懂武功,但也看的目眩神迷,纷纷跟着叫好。
接连两场比试,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一套下品武学,在苏合手中拥有了不可思议的威力,百草帮帮众从来没想过,入门打基础的武学,还能有这等威力!
“不,不是武功厉害”先前那名老药师看着苏合,喃喃道:“是他厉害!他对武学的理解和领悟,就算是街头把式,我们也打不过他少帮主的天资,远超我等十倍不!百倍!”
众人听到这话,下意识张大了嘴巴,想说些什么反驳,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套下品武功,连败两名境界高于自己的对手,这不是天资超绝,还是什么?
周掌柜脸色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苏合竟然会连赢两场,而且赢的这么轻松!
三局两胜,按约定,他们已经输了!
周掌柜强压着憋屈羞怒,拱手强笑道:“两战皆胜,按照约定,是少帮主赢了!周某…佩服!”
苏合看着他,平静开口:“我看周掌柜似乎意犹未尽,若是周掌柜还想切磋,苏合可以奉陪,再打一场也无妨。”
“什么?!”
“还要打?”
“少帮主疯了吗?那可是三境啊!”
“赢了还主动挑战?这…”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的不解。
周掌柜一愣,随即心头一喜。
再比一场虽然改变不了结果,至少能挽回一些颜面,还能狠狠挫挫这小子的锐气!
两场比斗下来,周连峰不得不承认苏合确实有两把刷子,一手揉云拂穴手被他使得出神入化,换做自己是二境,恐怕也讨不了好。但是,自己是三境!练出真气,便是质的飞跃!
二境武者如果不用兵器,绝难打破护体真气,更不用说真气助涨拳势,威力与二境天差地别!
不过这小子有些邪门,最好是速战速决,用雷霆万钧之势将他彻底击溃,不给他任何机会。
“既然少帮主有此雅兴,周某便舍命陪君子!”
周掌柜生怕苏合反悔,急忙答应一声,走到苏合对面站定。
两人对视数眼,一齐抱拳。
“请!”
话音刚落,周掌柜身形如鬼魅般欺近,一步到了苏合面前,体内真气全力运转,一掌挥出,仿佛如刀劈斧凿,带着无尽锋锐,瞬间轰向苏合。
“好!”
“周掌柜威武!”
“这才是三境实力!”
药师们精神大振,纷纷喝彩。
掌风铺面,一股逼人气息呼啸而至,苏合脚下重重一踏,猛然一闪,掌风擦着他的面门而过,刮得皮肤生疼。
但周掌柜变招极快,双掌陡然张开,腰身一凝,厚重的掌力再次朝着苏合压了过去。
那名老药师幽幽道:“周掌柜的追风掌快若奔雷,一旦占了先机便步步皆失少帮主这下要输了!”
但话音未落,苏合却灵巧的一转身,硬生生横移丈余,再次躲过了这一击。
老药师面色一滞,周围人都不自觉的朝他看来。
周掌柜横跨一步追向苏合,右掌化掌为指,指尖撕裂出劲风,带起道道虚影,封锁了苏合的周围。同时左掌暗藏腰间,真气运至掌面酝酿,只要苏合露出破绽,便要发出雷霆一击。
面对周掌柜密不透风的攻势,苏合身形微晃,像是抵挡不住真气的拉扯,身形微微踉跄,朝着周掌柜凑近。
周掌柜冷笑一声,左掌由下及上,密布真气印向苏合的胸口。
苏合避无可避,只得挥出一拳,迎向周掌柜的手掌。
结束了!
周掌柜心中暗忖。
嘭!
一声惊天巨响,震的所有人耳朵轰鸣作响,纷纷惨叫着捂住双耳。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周掌柜脚下踉跄,陡然后退出数步,而苏合只是微微晃动,便稳住了身形。
魔猿抱丹劲,以劲破气!魔猿大力术,大力冲击!
“该我了!”
苏合说完这句话,双腿重重一踏,如狂狮般冲向周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