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穿着一件藏青色道袍,腰间别着一把长剑,面色阴鹜,冷冷的落在苏合身前三丈处站定。
苏合仔细打量向余幽玄。
他有一种大梦成真的新奇感。
余幽玄,对标青城派掌门余沧海,曾经苏合读到此处时,不止一次幻想过自己进入其中,为林家解除灾祸,干掉这个坏人。
只是没想到,第一次进入秘境,他倒先成了林家灭门的元凶。
余幽玄打量着苏合,突然问道:“你是什么人?潜伏在林家意欲何为?”
苏合想了想,笑道:“我想要的,跟阁下想要的一样。”
余幽玄脸色微变:“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苏合摇了摇头:“你不必管。”
余幽玄看着苏合跟小巨人一般的高大身躯,眼中露出深深的疑惑和一丝忌惮。
他从没见过人能变大这么多的武功。
两人对话间,墙外陆续又翻出来十几名弟子,来到余幽玄身后站定,虎视眈眈的看着苏合。
囚牛三人站在苏合身后,目中露出迟疑。
看这位的意思这是打算一人之力对付青山派满门?他有这个本事吗?余幽玄可不是林镇雄啊!
“现在就走,先躲起来,等此间事了再出来。”苏合头也不回,对着囚牛三人下令,语气平静,理所当然,充满自信。
三人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站住!”
青山派一名弟子大喝一声,当即冲出几人,朝着囚牛三个扑了过去。
“我让你们动了吗?”
苏合话语落下,身子瞬间从原地消失。
脚下青石地面瞬间开裂爆出蛛网裂痕,苏合一步闪在几名弟子身前,双拳挟裹着凭空之劲,朝着众人轰了过去。
余幽玄脸色微变,身形陡然而动,闪过一道残影,后发先至拦在苏合身前,挥出双掌与苏合双拳重重对击!
砰!
余幽玄身子一晃,苏合后退了两步,两人脸色都有些发红。
几名青山派弟子被劲力所阻,动作慢了一瞬,眼看着囚牛三人翻出了院墙。
“不必追!”余幽玄低喝一声,腰间长剑铿鸣出鞘,一抹银芒刺向苏合胸口。
苏合举掌迎向剑刃,当的一声,掌剑碰撞的瞬间,剑刃在苏合掌心划过,发出金属摩擦的难听声响,迸溅出道道火星。
余幽玄心中震惊,长剑搅动如寒霜,划过一道弧线,闪电般刺向苏合腰身。
苏合抬掌阻拦,再次将剑刃挡住。
叮叮当当的爆响声中,苏合和余幽玄打成一团,两人所在处剑气激荡,劲力轰鸣,一股股气浪不断朝着四周倾泻,周围的几名青山派弟子想要上前,却始终找不到机会,只能聚集在一起,将苏合团团围住,防止他逃走。
青山派众人心中涌起了滔天巨浪,尤其是先前曾与苏合他们冲突过的贾姓汉子,更是震骇到了极点。
这家伙看着年纪轻轻,竟然能与师父打的有来有回?!
那他当时为什么放自己离开,难道是为了勾引他们前来?
又斗了片刻,余幽玄陡然划出一团剑光将苏合避开,整个人后退一步,冷冷道:“且住手!”
随和停下动作,看着余幽玄,道:“怎么?”
余幽玄沉声道:“你不是我的对手再打下去就算我会受伤,你一定会死!我给你一个机会,放你离开。”
苏合嗤笑一声:“我可没想放你走。”
余幽玄不再多言,眼中寒光一凝,身随剑走,掠向苏合。
剑势陡然一变,犹如毒蟒出洞,刁钻狠辣,专门刺向苏合周身要穴和关节之处,剑尖嘶鸣,发出锐啸。
苏合锻铁手化拳为掌,朝着剑刃拍出,掌风呼啸,每一击都带着雄浑无比的力道,硬生生砸开剑刃光影,掌剑交击,爆开一团团肉眼可见的气浪,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震的周围青山派弟子眼花耳鸣,不得不捂着耳朵连连后退。
苏合将魔猿抱丹劲蛮横打出,迎着余幽玄的护体真气轰击,但对方的真气却离体而出,仿佛活物一般,每次在击碎后再次汇聚,凝聚成无形剑意,朝着苏合攒刺。
这里的三境武者,先天真气可以外放!
苏合心中凛然,若是面对外面的三境武者,他早已占据上风,但此时此刻全力出手,在对方雄浑诡异的真气之下,也只能堪堪打成平手。
余幽玄此时心中震惊,远远超过苏合。
对方没有真气!完全是靠一身横练功夫跟自己对打,而且对方的劲力似乎从有形化无形,竟然能破开自己的真气!
这是什么武功?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人?!
一时久攻不下,心中顿时焦躁,余幽玄脸色一凝,决定出全力了。
他剑势猛然变得凌厉,全速朝着苏合强攻,趁着对方应对之时,左掌悄无声息从剑影中探出,掌心隐隐泛青,透着一股阴寒死寂的气息。
青山派绝技!裂心掌!
砰!
这一掌悄无声息印在苏合肩上,当场将他打的后退了一步,然而想象中对方经脉受损,心脏重创的场面却并未出现,反而有一股极强的反震之力沿着手掌逆流而上直冲经脉,若不是余幽玄真气雄厚,这一下就要受重伤!
铁壁反震!
余幽玄露出惊色,苏合却是咧嘴一笑,露出嘲讽之色。
余幽玄顿时大怒,左掌接连挥出,三记裂心掌连绵轰在苏合身上,但苏合却面不改色,反而直接大开中门,任凭余幽玄轰在他的胸口、。
三股极强的反震之力倒卷而回,将余幽玄体内真气轰然破开,直冲心脉。
余幽玄身子一个踉跄,急忙挥剑将苏合逼退,满脸都是震骇。
苏合深吸一口气,气血烘炉运转片刻,余幽玄的掌劲瞬间化解。
他明白了。
秘境中的武者固然真气雄厚,连一二境都能修炼真气,但正因为如此,他们的体魄反而没有外界武者淬炼的强悍!
如果没有真气,外界武者只凭强横体魄,能压的他们毫无反抗之力!
余幽玄轻轻呼吸,一股淡青色气息从他鼻中喷出,反震的真气迅速瓦解。
他握紧了手中剑,眼中露出迟疑。
这个家伙武功怪异邪门,横练简直到了闻所未闻的境地,若是继续打下去,就算自己能赢,也必然付出不小的代价。
可就这么走了,却是心有不甘。
苏合看着余幽玄神色,露出一丝冷笑。
“怎么?怕了?那我给你一个机会,带着你的人滚出汇英山庄,我不拦你!”
青山派弟子呵斥道:“大言不惭!我师父未尽全力,你别不知天高地厚!”
“就是!大家一起上,帮师父剁了他!”
余幽玄抬掌,止住众弟子喧哗,沉声道:“阁下应该清楚,如果非要鱼死网破,你不是我的对手!”
苏合唇角勾起,余幽玄又道:“商量一番!我以青山派绝学《裂心掌》做交换,换阁下离开,如何?”
苏合脑中轰鸣,眼前浮现文字:
【余幽玄对你提出交涉,若你接受其条件,旁支事件:《从余幽玄的追杀中存活》将完成,《打败余幽玄》将失败。】
【若接受此条件,主线事件“一”将完成,你可随时选择退出汇英山庄】
苏合露出思索之色。
囚牛等三人逃出汇英山庄后一路狂奔,直冲出城外,但等了许久,也没见有人追来,顿时停下脚步,露出迟疑神色。
三人面面相觑,片刻后,囚牛说道:“好像没人追我们难道他一个人拦下了所有人?”
犀渠难以置信的喃喃道:“一个余幽玄就够要命了,他还能拦下其他人?”
囚牛看向陵鱼,问道:“陵鱼师妹,你出身不凡,见多识广可曾见过二境武者逆伐三境之事?”
陵鱼眨了眨眼睛,凝声道:“没有!若不是他有这个自信,我怎么会答应他的盟契?”
囚牛皱起眉头:“夫诸兄实在神秘,难道我们都错了,他真的是某个顶级宗门的天骄弟子?”
陵鱼回望来时路,犹豫了一下,道:“不用猜了!回去看看。”
犀渠迟疑道:“他不是让我们躲好吗?”
陵鱼转身便走:“他说的是别死,现在我们又没危险,怕什么?等有人追再跑也不迟!”
囚牛和犀渠对视一眼,一齐跟了上去。
三人刚开始还小心翼翼,到后来逐渐提速,很快回到了汇英山庄,却听到里面毫无动静。
三人犹豫了一瞬,同时纵身攀上院墙,小心翼翼的探头往里看去。
就见余幽玄和苏合相对而立,两人在说着什么,一众青山派弟子如临大敌的看着苏合。
苏合似乎露出犹豫之色,陷入了沉默。
“这是在做什么?”犀渠诧异问道。
囚牛和陵鱼摇了摇头,囚牛道:“好像是在交涉奇怪,先前不是还在打架么?”
话落,三人同时一惊,目光中露出震惊。
打架变成交涉,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谁也打不过谁,不得不交涉!
嘶!
三人同时倒吸凉气。
“他真的一个人拦住了所有人!余幽玄奈何不了他!”囚牛震惊道。
陵鱼眼眸闪亮,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我的决定没有错!”
犀渠深以为然,点了点头,眼中露出期待。
“能通关了吧?这次评级会不会高一点?”
苏合忽然抬起了头,看向余幽玄。
三人顿时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看着。
苏合露出一丝笑意,冲着余幽玄摇了摇头,“我不能答应你的条件,我要的不止是这么点。”
“那你想要什么?”余幽玄冷冷道。
“我要你的命!”
一股阴损诡异的真气,陡然出现在苏合丹田中,瞬间贯通全身经脉,一股磅礴的气势轰然爆发,冲荡的苏合身周尘土飘荡而起,朝着四周轰然弥漫。
囚牛和犀渠浑身剧震,发出惊呼。
陵鱼神色愕然,全身呆滞。
余幽玄瞳孔猛缩,一股危险至极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一声闷响,如平地惊雷,苏合脚下地面猛地塌陷下去一片,碎石粉末被狂暴的劲气挤压成环,骤然向外喷射。
苏合身体冲天而起,凌空朝着余幽玄轰出一拳。
余幽玄大叫一声,只来得及全力挥掌,与苏合的拳头撞击。
下一刻,一股蛮横中夹杂着阴寒,同时带着诡异气息的真气沿着手臂狠狠撞来,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气血一阵翻涌,那真气直冲经脉,瞬间将他的真气冲散,更是带着腐蚀之力,沿着经脉朝着血肉渗透。
酸、麻、痛、痒四种感觉交错而来,余幽玄蹬蹬蹬后退,脚下青砖寸寸碎裂,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胸中气血翻腾不止,脸上掠过一丝潮红。
苏合再进一步,又是一拳轰至,余幽玄艰难的将长剑刺向苏合,却被那蛮横的劲力直接将长剑荡开,硕大的拳头重重砸在了余幽玄胸口。
噗!
余幽玄身子倒飞而起,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眼中神色骇然至极。
苏合再踏一步,又是一拳轰了过来。
余幽玄目眦欲裂,厉声道:“饶命!”
砰!
苏合一拳将余幽玄胸膛打的深深凹陷,余幽玄脑袋高高昂起,碎肉混着鲜血狂喷而起,冲出一道血线,骨骼爆裂声伴着血肉炸响声同时响起,他的身躯远远抛飞出去,化作一条抛物线重重跌落,像一团破布般摔在地上。
“师父!”青山派众人惊呼出声,目眦欲裂。
苏合扭头看来,凶悍的眼神令他们不寒而栗,众人尖叫出声,扭头就跑。
砰!轰!
苏合像一头猛虎般冲进人群,一个个青山派弟子飞了起来,身体在半空中爆碎。
拳出如龙,每一拳挥出,必定将一名青山派弟子轰的四分五裂!
血肉混着内脏四处抛洒,就像是一蓬蓬烟花爆开,血点洒落地面,砸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囚牛三人看的目瞪口呆,全身都在轻轻颤抖。
片刻之后,场中恢复了寂静。
苏合全身染成了血人,就像是一尊地域中走出的恶魔,静静的立在一地污秽中间。
囚牛淹了口唾液,迟疑的望向犀渠,却见他眼神骇然,牙关都在颤抖。
转头看向陵鱼,只见她素手紧紧抓着墙头砖块,泛着苍白。
“他到底是什么人?”囚牛喃喃道。